第49章 美人劫

哪知沈皓听罢此言，脸色骤然铁青，他无暇顾及李嘉宇，疾步奔向程墨文与沈知泉。

“糟了！”沈皓面色仓皇，语速飞快，“许柔姐恐怕有危险！”

沈知泉、程墨文正与苏墨涵合力搜寻线索，闻言皆是一惊。紧随沈皓而来的蒋睿恒和李嘉宇，亦是惊愕不已。

“沈皓，冷静点，慢慢说。”程墨文沉声安抚，试图稳住局面。

“我发现凶手的选择标准了，他专门挑选脸部对称的人下手。”沈皓语无伦次，急忙找出另两位死者的照片，“初看照片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方才嘉宇哥一说，我才恍然大悟，这两人面部轮廓竟都极其对称。凶手就是以此为猎杀目标的。至于他为何放弃第三个受害者……”沈皓迅速翻出受害者的手机，“是因为受害者脸上冒出了痘痘！”

众人凑近细看，果不其然，微博素描中的受害者面容光洁无瑕，而病房照片中，其右脸却清晰可见数颗痘痘。

沈知泉审视着照片，眉宇紧锁：“小皓，你确定吗？”以脸型对称作为杀人动机，这推论未免太过耸人听闻，甚至比当初为艺术献身的说法更令人难以置信。

“我确定。”沈皓目光坚定，直视沈知泉，毫无动摇。

李嘉宇回想起半月前在办公室见识过的面部鉴定系统，对沈皓说道：“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沈皓，大部分人的面部不对称都极其细微，凶手仅凭肉眼，就能精准判断出谁的脸对称，谁的不对称？”

“这倒未必，”程墨文插话道。他拿起几张受害者照片，环视众人，“你们看，这几人的发型都极其对称，这无疑加剧了她们脸部的对称感；而且她们脸上没有任何瑕疵，能同时满足这两点的人，其实并不多。”

众人边听边看，逐渐意识到程墨文的分析确有几分道理。

“现在最关键的是，凶手极有可能已经盯上许柔姐了！”沈皓焦躁不安，“嘉宇哥说，那人曾夸赞过许柔姐的脸很对称！”

“什么？！”众人闻言，无不震惊，齐齐看向李嘉宇。

李嘉宇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许柔画完画回来时，的确说过那位画家夸她的脸对称，而且……”他语气一顿，忧心忡忡地说道：“她还告诉人家她做过面部分析，她的左右脸完美对称。”

“更何况，那位画家在许柔姐离开后，便销声匿迹了！”沈皓迫不及待地补充道。

“立刻给许柔打电话！”沈知泉怒吼一声，旋即转身冲出房间，“上车！去许柔家！”

此刻，许柔的住所内。

手机在桌上兀自震动，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响。手机旁，静静地躺着一张素描画像，画中女子面庞精致，线条流畅，就连笑容也完美对称。

电话震动良久，最终停歇，却又在片刻之后，再次执着地震动起来。可惜，始终无人接听。房间里静谧无声，只有浴室里传来阵阵水声。

“还是打不通！许柔的电话始终没人接！”程墨文焦灼地说。沈知泉更是将油门踩到底，警车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在街道上飞驰。

几分钟后，许柔终于从浴室走出，她身着一套清爽的居家服，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哼着轻快的歌曲。今天是许家父母外出旅游的第一天，一想到耳根子终于可以清净，不必再忍受老妈的唠叨，许柔的心情便格外愉悦。

手机再度响起，许柔拿起手机，发现是程墨文打来的，原本明媚的脸庞瞬间垮了下来：“不会吧？！难道又有案子了？……”

“喂？晋哥？”

“小柔，你在家吗？”电话那头，传来程墨文罕见的焦急声音。

“我在啊。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听着，待在家里！千万不要……”话音未落，电话突然中断，戛然而止。

“喂？喂？靠！这破楼，信号果然不好。”许柔换了个位置，试图寻找信号，然而手机依旧毫无反应。无奈之下，她只好挂断电话，准备重新拨打。

就在此刻，一阵突兀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许柔拨号的动作戛然而止，她对着门外疑惑地问道：“谁啊？”

“送快递的。”

“快递？谁又给我寄东西了？”许柔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向大门。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许柔接通电话，同时伸手打开房门。

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程墨文声嘶力竭的咆哮：“小柔！老实在家！千万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同一时刻，许柔打开了房门——

啪！

手机滑落在地……

电话那端，程墨文清晰地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随后，许柔的电话便彻底失去了回应。

“完了！凶手已经过去了！”程墨文惊恐地喊道。

“到了！”沈知泉猛地踩下刹车，警车在刺耳的尖叫声中戛然而止。

第一章 午夜惊魂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寂静，几辆警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停在老旧小区门口。车门还未完全停稳，队员们便鱼贯而出，动作迅猛，仿佛猎豹嗅到了血腥味。

“警察办案！闲人避让！”程海洋嗓音洪亮，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惊得几只野猫四处逃窜。小区保安显然没见过这架势，愣在原地，手中的手电筒也忘了挥舞。

“许柔家住几楼？”沈知泉一边疾步冲向单元门，一边焦急地问道。

程墨文紧随其后，气喘吁吁地答道：“十二楼！”

“法证组乘电梯，封锁两部电梯！其余人跟我走楼梯！”沈知泉果断下令，脚步丝毫未停，身手矫健地冲向楼梯间。

三人一口气攀上十二楼，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心头一沉——许柔家的房门大敞四开，仿佛一张无声的邀请函，指向未知的危险。

“许柔！”沈知泉一声暴喝，率先冲进房间。

“干嘛？”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许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她毫发无伤，一脸茫然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紧随其后的程墨文和李嘉宇也赶到，看到这番景象，不禁面面相觑。

“哇！这么大阵仗！”许柔笑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你……你没事？”程海洋上气不接下气，语气中满是疑惑。

“没事啊。”许柔耸耸肩，轻松地回答。

“那凶手……没来找你？”

“哦，你说他啊。”许柔伸手指了指角落，“在那儿呢。”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才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手脚被粗麻绳结结实实地捆绑着，动弹不得。

秦凯用胳膊肘捅了捅程海洋，压低声音说：“惹不起，惹不起……”

画家杀手，就这样戏剧性地落网了。

经审讯得知，凶手名叫樊高，今年三十二岁，来自外省的小城市。孤儿院的成长经历让他性格孤僻，渴望被认可。他的名字与著名画家梵高仅一字之差，这让他从小就梦想成为一名伟大的画家。然而，天赋的不足和缺乏专业的指导，让他在艺术道路上屡屡受挫。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最终，他心理扭曲，走上了杀人作画的道路。

审讯室内，樊高神情癫狂，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伟大的艺术，需要用生命来祭奠……”

走廊上。

“送审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程墨文问道。

“这两天就提交，不过估计要先做精神鉴定。”沈知泉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他这状态，大概率是人格障碍，估计会被送去精神病院。”蒋睿恒补充道。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朝沈知泉的办公室走去。沈知泉推开门，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零食和药品，有饼干、麦片，还有一些常用药。

沈知泉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程墨文：“你买的？”

“真不是我。”程墨文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不是你？那会是谁？”沈知泉疑惑地问道。

“会不会是沈皓？”蒋睿恒突然说道。

沈知泉和程墨文同时一怔。

沈知泉看了程墨文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可能。”

“我前两天还在办公室外面看到他偷偷地看你呢。”蒋睿恒继续说道。

沈知泉闻言，神情一变：“他来看过我？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八号那天，你们在S大抓捕那个大学生之后。”

沈知泉心中一动——那天正是他高烧后的第二天。难道沈皓那天义正言辞地划清界限是假的？

程墨文则想起，那天早上，他曾狠狠地批评了沈皓一顿。想到这里，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看来，这小子还有救。

看到程墨文的表情，沈知泉追问道：“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是你弟弟长大了，懂事了。”程墨文拍了拍沈知泉的肩膀，微笑着说道，“你看，我说过，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吧？”

沈知泉看着程墨文，眼中充满了感激，他真诚地说道：“谢谢你。”

程墨文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蒋睿恒看着两人，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卷二 无尽深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