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命悬一线

屋内并非预想中的温馨场景，沈知泉蜷缩在宽大办公室的一角，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双眼紧闭，身体微微颤抖。

“沈知泉！你怎么了？”程墨文疾步上前，指尖触及沈知泉的皮肤，顿时惊呼出声，“发烧了？沈知泉，醒醒！”

再次恢复意识时，沈知泉已身处医院。程墨文守在病床边，见他睁开眼，立刻凑上前，语调轻柔：“醒了？”

“嗯。”沈知泉回应着，试图起身。

程墨文连忙制止他：“别动，还在输液。”

沈知泉转头，果然看到左手正连着输液管。

程墨文帮他调整了床头角度，让他能靠坐起来，眉宇间满是责备：“你知道吗？你刚才高烧近四十度！我去办公室的时候，你缩在椅子里，烧得都迷糊了。究竟做了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抓捕嫌疑犯，不小心着凉了。”沈知泉解释，声音有些沙哑。近日气温骤降，沈知泉率队在雨中坚守数小时，又跳入水中追捕犯人，着凉是意料之中的事。方才在办公室，他已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本想小憩片刻，不料竟直接烧了起来。

“抓贼也不能不要命啊！要不是我碰巧去你办公室，你烧一晚上，说不定直接引发急性肺炎！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程墨文语气中带着心疼。

沈知泉笑着听着他的埋怨，时不时轻咳几声，并未辩驳。

待程墨文说完，才问道：“沈皓呢？”

沈知泉笑容凝固，转而变得落寞。

“他先走了……”

“走了？”程墨文眉头紧锁，“何时走的？”

“送完文件后。”

“没多聊几句？”

沈知泉无力地摇了摇头，苦涩一笑，对程墨文道：“墨文，我知道你想帮我，谢了，不用了。”

“为何不用？沈皓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们只是工作关系，还让我注意分寸，别到处乱说我们之间的事……”沈知泉牵动嘴角，笑容苦涩至极。

“这小子怎么能这样说话！”程墨文愤然起身。

“不，此事怪不得他，是我的错。”沈知泉轻声说道，“我对不起他……”

程墨文在病房中焦躁地来回踱步，最终回到床边，语气带着探寻：“沈知泉，你别怪我多嘴，能告诉我，你们俩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知泉苦笑一声，缓缓讲述起自己与沈皓的过往。

“我父亲早逝，”沈知泉以这样一句话开头，“我和小皓，基本是母亲一手带大的。警校毕业后，我做了刑警，那时工作很拼命，没几年就升了职。七年前，一次缉毒行动前夕，我的线人突然来电，说他可能暴露了，让我给他找地方躲避。可之后，他突然失联。我担心他出事，立刻前去寻找。恰在此时，小皓打来电话，说母亲感到心口不适，他拨打了急救电话，医院却说救护车都已派出，暂时无法安排，让我们自行送医。小皓那时才读高二，年幼无助，便打电话给我。当时情况紧急，我担心线人遭遇不测，便让小皓别慌，打车带母亲去医院。等我赶到线人藏身处，他已被毒贩袭击，身中数刀。我将他送医，总算保住了性命。确认他无碍后，我立即赶回家，却得知母亲因心梗去世……”

说到此处，沈知泉声音哽咽。程墨文动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小皓哭得撕心裂肺，他指责我，说如果我当时立刻回家送母亲去医院，母亲就不会死……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天气恶劣，他许久都未打到车，或许因此耽误了时间……”

沈知泉抽了抽鼻子，继续道：“自那天起，他再也不和我说话。办完母亲的丧事，他便背着书包去了学校，甚至不愿回家。我曾去学校找过他几次，他都避而不见。他的班主任知晓我们的事后，劝我不要操之过急，给小皓一些时间。可就在那时，警局接到紧急任务，我救下的线人供述，他背后还有个大毒枭，而我救人的过程，恰好被毒枭手下目睹。由于我当时并未暴露身份，警局认为这是个机会，可以借此打入贩毒集团内部……我内心十分矛盾，既不放心小皓，又深知这个贩毒集团盘踞多年，还残害过数名同事。领导反复权衡利弊，我最终还是决定接受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