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横尸浴缸

程墨文审视着沈皓的镜头，微微颔首，语重心长地继续讲解：“拍完了全景，接下来就该聚焦细节了。拍摄具体物体的原则是，先静态后动态，由地面至高处，易逝与易损优先，由简入难。”

沈皓一丝不苟地操纵相机，对死者的面部、胸部、以及紧握书本的手部，分别进行了特写。

“尸体拍完，就该留意屋内其他可能与案件关联的细节了。这现场物品不多，你观察一下，还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程墨文引导道。

沈皓举着相机，缓缓环顾四周——简陋的卫生间内，除了浴缸，仅剩一个洗手盆。盆内干燥，却残留着一滩呕吐物的痕迹。他旋即转移视线，细致地扫视地面，终于捕捉到几处浅淡的水印。他蹲下身，仔细辨认片刻，起身道：“洗手盆内的呕吐物与案件无关，应该是屋主发现尸体后的生理反应。但地面的水印，极有可能与案件有关。”

“何以见得？”程墨文不置可否地问道。

“这房间未经装修，积满了灰尘，显然荒废已久。卫生间整体干燥，地面的水印极可能是凶手在倒水或搬运尸体时留下的。”

“如何判断是行凶前，还是行凶后留下的？”程墨文继续追问。

“这……”沈皓一时语塞。他下意识地侧目，瞥见一旁的李嘉宇举起手中的试剂瓶，朝他示意。

“鲁米诺反应！”沈皓恍然大悟。

“不错。”程墨文赞许地点头，李嘉宇也向沈皓投去一个欣赏的微笑。

另一边，重案组的其他成员也已分头行动。沈知泉派遣江厉和程海洋外出走访，自己则与方礼源向屋主展开询问。

“头儿，”秦凯拿着笔记本走来：“屋主名叫刘立东，住在城西长江街6号。这房子买了几年，但一直空置。据说开发商手续不全就跑路了，导致楼房配套设施不完善，无法入住。不少住户干脆把房子出租给小商小贩当仓库。刘立东本想收拾房子出租，结果发现门锁被撬，进门就发现了尸体。”

说完，秦凯回头示意：“你把发现尸体的经过再向我们队长详细描述一遍。”

刘立东四十出头，体格健硕，说话也颇为粗犷：“买这房子真是倒了血霉！警察同志，我是个货车司机，辛辛苦苦干了十几年才攒下点钱，又从银行贷了十几万才买下这房子，眼看楼房盖好，就等着入住了，结果开发商跑路了！房子盖好却住不进去，你说愁人不愁人？”

“房子都盖好了，为什么不能住呢？”方礼源忍不住插话。

“警察同志，房子是盖好了，但没水没电啊！”刘立东解释道，“我们找过开发商多次，他们总是说手续没办完，后来干脆就杳无音信了！我们没办法，自己找电业局，好歹把电给接上了，但水的问题始终没解决！没水没煤气，根本没法住人！”

“没水？”沈知泉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但浴缸里有水。”

“我也纳闷呢！我特意拧了拧水龙头，没水！我也不知道那水从哪儿来的。”

沈知泉眉头紧锁，转而问道：“你再详细说说发现尸体的经过。”

“唉，房子一直空着也不是个事儿。我看旁边有些人家把房子租给做买卖的当仓库，就想着趁着放假把房子好好打扫一下，然后也租出去，挣点钱。谁知一来就发现门锁被撬开了！我以为是小偷，就顺手抄起一根棍子，结果一开门就闻到一股恶臭，还有一群苍蝇嗡嗡乱飞。我循着气味找过去，就看到那玩意儿了！我当场就吐了！你说谁这么缺德啊？跑到别人家杀人！这房子还怎么租啊？！”

“你认识死者吗？”沈知泉问道。

刘立东果断摇头：“不认识。”

“确定吗？”方礼源追问，“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而且你当时肯定吓了一跳吧？你确定看清死者的长相了吗？”

“警察同志，我确定。”刘立东看向方礼源，语气肯定。“等你们来的时候，我仔细看了那死人两眼，那小子看着也就二十来岁，我和我媳妇都是外地人，女儿才上小学，我身边压根儿就没有这么大的小伙子。”

沈知泉点头，继续问道：“你有没有动过尸体，或是浴室里的其他东西？”

“没有！”刘立东立刻摇头，“杀人现场的东西不能乱碰！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