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孽缘

“冬冬，别乱动！小心针头！”许学威的声音有些虚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许天冬这才注意到，手臂上冰凉的针头正连接着输液管，而身旁之人，更是让他瞬间僵硬。

“莱昂？你……你这是干什么？” 许天冬惊呼出声，竭力挣扎，想要摆脱束缚。“放开我！放开我爸！”

华乐棠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绑在病床上的许天冬，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恨意。“干什么？呵，你很快就知道了。”他蹲下身子，一把揪住许天冬的衣领，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你知道吗？我曾经也有一个慈爱的父亲，一个温柔的母亲。可就在我妈怀着弟弟的时候，她到你爸的医院去看病，结果呢？你爸给我妈开了有问题的药，害得我弟一生下来就重病缠身！我妈因此绝望自杀，我爸也心力交瘁，撒手人寰！我弟现在只能靠着不断输血苟延残喘……”说到这里，华乐棠的情绪彻底失控，他面目狰狞，对着许天冬疯狂咆哮：“这一切，都是你爸造成的！他毁了我的一切！”

“不……这不可能……你骗人……” 许天冬的脸色苍白，他惊恐地摇着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转向铁网之外的父亲，哀求道：“爸，你告诉我！告诉他他在说谎！这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许学威望着自己的儿子，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歉疚。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不会的……” 许天冬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喃喃自语，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尽管父子关系一直紧张，但在他的心中，父亲始终是那个救死扶伤、值得尊敬的医生。可如今，父亲伟岸的形象轰然崩塌，他的世界也随之崩裂。

“冬冬……” 许学威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而虚弱。“对不起……”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一晃，径直倒了下去。

“爸！爸！！” 许天冬如梦初醒，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华乐棠看着眼前这悲痛的一幕，嘴角的冷笑更加深刻——爸，妈，你们看到了吗？我终于要为你们报仇了！

“不许动！警察！！”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沈知泉、方礼源、江厉和程海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华乐棠。方礼源眼疾手快，立刻冲到许学威身边，一把拔掉他脖子上的针头，死死捂住伤口。华乐棠见状，顿时怒吼起来：“不许救他！谁敢救他，我就杀了他儿子！” 他一把抓起手边的手术刀，冰冷的刀锋紧紧地抵在许天冬的脖子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划破他的喉咙。

“华乐棠，冷静点！” 沈知泉沉声说道，试图安抚他激动的情绪。“我们知道你想要为你的父母和弟弟报仇，但是杀人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放下刀，许天冬是无辜的。”

“无辜？我弟又何其无辜？！我爸妈又做错了什么？！他们这群混蛋犯了错，不仅不敢承认，还拼命掩盖真相！他们都该死！” 华乐棠状若疯狂，双目赤红，抵在许天冬脖子上的刀锋渗出丝丝血迹。

“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稚嫩的童声打破了僵局。秦凯抱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走了进来。男孩的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脓疮，但那双眼睛却清澈而明亮。

“小棣！” 华乐棠愣住了，随即情绪更加激动。“放了我弟弟！快放了他！”

“哥……” 华乐棣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哀求地看着华乐棠。“我不想让你报仇，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爸妈已经不在了，我只剩下你一个哥哥了，哥，求你别离开我！……”

华乐棠的眼中渐渐溢满泪水，握着刀子的手剧烈颤抖。他看着自己的弟弟，看着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心中的仇恨似乎正在一点点消融。终于，他无力地垂下手，手中的刀子“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一刻钟后，重案组的众人从地下室走了出来。许学威和许天冬被迅速送上救护车，华乐棠则神情落寞地上了警车。警戒线外，聚集着一些好奇的村民，他们窃窃私语，不敢相信华乐棠和他的弟弟竟然藏身在墓园旁一间不起眼的小屋里。

“嘿，礼源，还记得上次咱俩来这里时听说的那个‘吸血鬼’吗？你说会不会就是这孩子？” 程海洋看着被带走的华乐棣，悄声问方礼源。“我听嘉宇说，他得的那种病不能晒太阳，否则皮肤会被灼伤，那孩子脸上的脓包就是这么来的。而且嘉宇还说，这种病患者血液里的红细胞含量很低，需要定期输血才能维持生命。华乐棣又是罕见的A型RH阴性血，所以他哥才会让许学威帮忙找血浆……”

方礼源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怜悯。“可怜的孩子，真是造孽啊……”

两人目光所及之处，年仅八岁的华乐棣正目送着哥哥被押上警车，眼中流下两行血红的泪水……

沈知泉是最后一个从地下室上来的。他环顾四周，最后在警车旁找到了程墨文和沈皓的身影。

“还顺利吗？” 程墨文问道。

“嗯，多亏有你们帮忙了。” 沈知泉说道。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皓，神情有些拘谨，“还有你……”

“为了救人而已。”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温和可爱的沈皓，在面对沈知泉时，语气竟显得格外冰冷和生硬。他面无表情地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沈知泉看着沈皓离去的背影，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他一贯冷静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程墨文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之前他从未注意到，但当沈知泉和沈皓站在一起时，程墨文才恍然发现，他们的眉眼竟然如此相像。或许是因为沈知泉的气质更加冷峻，而沈皓则因为略带婴儿肥的脸庞而显得更加可爱，这种细微的差别，竟让人忽略了他们容貌上的相似之处。

沈知泉、沈皓……程墨文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一个隐约的答案逐渐清晰。

沈知泉终于从失落中挣脱，他略带歉意地朝程墨文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程墨文从未见过他如此沮丧的模样，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头儿！过来一下！”不远处，方礼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好。”沈知泉应了一声。

他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朝程墨文微微颔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