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药血迷踪

“伯母您好。”沈知泉连忙问好，嘴角勾起一丝礼貌的弧度。

程母脸上的愠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和蔼的微笑。“你好，你好。”她亲切地回应，目光在沈知泉身上流转，“以前可没听小松提起过你啊？”

“哦，我是刚调到市局的。”沈知泉解释道。

“这样啊。”程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在沈知泉和程墨文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自己儿子身上，“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程墨文收敛了嬉皮笑脸，神情严肃起来。“妈，咱们这儿的资料库，能查到各种药物的检验报告吧？”

“当然能，怎么了？”程母疑惑地问。

沈知泉立刻意识到，程墨文要开始行动了。果然，程墨文紧接着说：“我想查一种九年前被禁用的药。”

“被禁用的？”程母眉梢微蹙，“哪个方面的？”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应该是内科用药。据说，这种药会破坏人体的造血功能，诱发血液疾病。”

“血友病？”程母猜测。

“不，应该是卟啉病。”程墨文否定道。

“卟啉病？”程母略感惊讶，“这病可不常见啊。”

“嗯。”程墨文点头，向母亲解释道：“我们最近在调查一起连环杀人案，死者都是医生，而且全身血液都被抽干了。我们怀疑，他们之前可能给病人开过这种药，导致病人患上了卟啉病。凶手可能因此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复仇。”

程母边听边点头，随即转身走向电脑。程墨文和沈知泉紧随其后。

程母熟练地打开一个医药数据库，按照程墨文的描述开始搜索。程墨文在一旁密切关注着搜索结果，不时提出一些建议。沈知泉对医药方面一窍不通，只能安静地等待。突然，程母和程墨文同时停下了操作，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仿佛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

“怎么样，找到了？”沈知泉迫不及待地问。

“可能吧。”出乎意料的是，程墨文脸上并没有兴奋之色，反而更加凝重。他对沈知泉沉声说道：“我们必须立刻赶回警局，许学威可能有危险！”

沈知泉闻言，脸色一变。程墨文没有过多解释，匆匆向外走去，同时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嘉宇，你还在警局吧？立刻去查阅档案，把九年前因妊娠高血压住院的病人案例全部找出来！然后，把其中孕妇血型为A型或AB型的单独筛选出来！要快！”

沈知泉震惊地看向程墨文：“当年的受害者是孕妇？”

“不。”程墨文沉重地摇了摇头，“最大的受害者，应该是她们的孩子……”

“我和我妈刚才查到，九年前本市出现过一种治疗高血压的中成药，这种药临床降压效果很好，但后来发现它有一个副作用——会对人体血红细胞中的A抗体造成影响。这种变化对用药者本身影响不大，但却可能影响胎儿的造血系统。当时的数据显示，如果A型或AB型血的孕妇服用了这种药，她们的孩子有30%的几率会患上卟啉病。”在赶回警局的车上，程墨文向沈知泉详细解释了刚才的发现。

“30%？！这比例太高了！”沈知泉惊呼。

“是啊，正因为如此，这种药根本没有拿到上市批号。如果不是我妈在药监部门有内部记录，我们恐怕根本无法查到它的存在。”程墨文叹了口气。

“你说这药没有拿到批号？那怎么会有病人服用？”沈知泉不解地问。

“因为这药是医科大学医院和一家药厂联合研发的。”程墨文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知泉一眼。

沈知泉心中一凛：“所以你怀疑……”

“没错，我怀疑医科大学当时找了一些孕妇进行药物试验——或者更糟，她们可能隐瞒了真相，病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程墨文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这太过分了！”沈知泉怒道，“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更可怕的是，这种病不一定在婴儿出生时就立即显现出来，很可能要等到孩子一两岁才会慢慢出现，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加重。”程墨文补充道。

“也就是说，”沈知泉顺着程墨文的思路分析下去，“当那些家长发现自己的孩子得了这种怪病时，根本不会联想到是当年服用的药物造成的！”

“正是如此。就算他们有所怀疑，也根本无法找到证据。”程墨文沉声说道。

“但是，一定有人发现了真相。”沈知泉肯定地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凶手为什么要抽干那两名医生的血。”说到这里，沈知泉突然想起什么，“那许学威偷走那些血，又是为了什么？”

程墨文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我怀疑，那个孩子还活着……”

“孩子？你是说那个患病的孩子？”沈知泉追问。

“嗯，患有卟啉病的病人自身血液机能很差，重症患者需要定期输血才能维持生命。我怀疑许学威偷走的血浆，是用来救治那个患者的。如果按照之前凶手对待那两个被害人的手段来推测……”程墨文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凶手恐怕会让许学威真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沈知泉接过了话茬，面色凝重。

程墨文沉默不语，只是猛地踩下油门，汽车发出一声轰鸣，飞驰而去。

警局，重案组办公室。

李嘉宇已整理好资料，递给沈知泉和程墨文：“符合条件的，一共七人。但生产医院不尽相同，秦凯他们正在通过户籍核实情况。”他语气简练，省去了多余的寒暄。

“头儿，快看！”秦凯的声音从电脑旁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七张女性照片占据了屏幕，秦凯指着屏幕，语速飞快：“档案显示，这位已故，这位已迁居外地，剩下的五位都在本市。”

沈知泉目光如炬，迅速做出判断：“去世的保留，迁居的排除。”

几行代码闪过，一张照片消失。

程墨文盯着屏幕，提出建议：“孩子应该还活着，没孩子的排除。”

又是一番操作，屏幕上的照片减少了两张。

“杀人、抽血、弃尸，都需要力气，女人单独作案可能性不大。孩子现在八岁左右，丈夫已故的也可以排除。”沈知泉的分析简洁而精准。

秦凯的操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诶？”

“怎么？”

“这个女人……她和她老公，都死了。”秦凯的声音低沉。

室内气氛骤然紧张。

“陈慧，华志祥……”沈知泉轻声念着屏幕上的名字，眼神锐利。

“咦？这两个人……”程墨文突然出声，语气带着不确定。

沈知泉转向他：“怎么？”

“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们……”程墨文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晋哥，你别吓我！这女的三年前就死了，男的也死了一年多，你怎么会见过？”秦凯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我真觉得见过……”程墨文凝视着照片，试图抓住那一丝熟悉的影子。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起。沈知泉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了？”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沈知泉放下电话，神情凝重：“许学威的妻子报案，说她儿子也失踪了……”

“许学威的儿子叫许天冬，S大艺术系四年级学生。辅导员发现他失踪已有四天，至今未归。”方礼源言简意赅地介绍着案情。

“四天？！”程海洋惊呼，“失踪这么久，才报案？！”

方礼源解释道：“辅导员说，许天冬性格特殊，热衷Cosplay，经常参加社团活动，夜不归宿是常态。加上大四学生大多不在宿舍，若非这次必须上交的材料，辅导员也未必能发现他失踪。”

江厉追问：“他的家人呢？”

沈知泉接过话头：“孟广平说，许天冬与许学威父子关系紧张，大学后便一直住在学校，很少联系。许学威最近也麻烦缠身，估计无暇顾及儿子。”

“头儿，许学威儿子失踪，是否与案件有关？”秦凯提出疑问，“会不会凶手以此威胁他？”

“有可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沈知泉之外，另一人正是程墨文。他仍然紧盯着电脑屏幕。

“晋哥，你说什么？”程海洋疑惑。

“许天冬是S大学生，酷爱Cosplay，极有可能见过这个人。”程墨文语速加快。

程墨文将屏幕转向众人，方礼源脱口而出：“这不是吸血鬼俱乐部老板吗？叫什么来着？”

“华乐棠。”程墨文眼神深邃，“再猜猜，华乐棠的父母是谁？”

“华志祥和陈慧。”沈知泉终于明白程墨文为何觉得眼熟，他们曾见过这对夫妇的儿子。

“可是，华乐棠今年25岁了吧？”方礼源查阅着华乐棠的资料，“他不可能是当年的受害者……”

“没错，是他的弟弟。”程墨文调出户籍资料，华志祥和陈慧夫妇育有次子华乐棣，正是八年前出生的那个孩子。

“华乐棠，华乐棣，他们的父母一定希望兄弟友爱。”李嘉宇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