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院长失踪

看到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自己身上，赵东略带不安地解释道：“院长今天早上确实来过医院，但没待多久就匆匆离开了。我当时还问他是否需要我跟随，他却说不必。下午，孟阿姨来电，说无法联系到院长，我便进办公室查看，希望能找到他去向的线索，结果就在桌上发现了这个。”

赵东说着，指向许学威的办公桌。

沈知泉起身，走到桌旁，从纸巾盒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纸巾，垫在手下，将桌上的东西拿起——那是一沓印着医科大学医院抬头的暗纹信纸，最上面一页，赫然写着几行字。

“是我杀了李玉忠、曹卫国，一切罪责由我承担，与他人无关。”沈知泉念完，抬眼询问赵东：“这字迹，是许学威的吗？”

赵东犹豫片刻，缓缓点头：“应该是。”

孟广平一听，顿时急了，一把抓住方礼源的手，带着哭腔辩解：“不！警察同志，老许他不会杀人的！这一定是有人逼他写的！他绝不会做这种事！你们要相信我！”

“孟阿姨，您先别激动，我们会调查清楚的。”方礼源连忙安慰道。

沈知泉凝视着手中的“悔过书”，眉头紧锁。

程墨文凑近，快速扫视信纸，压低声音在沈知泉耳边说：“这东西，感觉不太对劲……”

沈知泉微微点头，这封“悔过书”太过简洁，通篇看不出丝毫悔意，莫非许学威真的是受人胁迫，才写下这份东西？

“能从中提取到什么线索吗？”沈知泉将信纸递给程墨文。

“得带回法证组进行专业分析。”程墨文回应道。

沈知泉颔首，目送程墨文小心地将信纸装入证物袋，然后转身询问赵东：“今天上午，许学威都做了些什么？”

赵东闻言，神情略显不自然，清了清嗓子，回答：“就是一些医院的日常工作……”

“有没有外出？有没有接到过什么特别的电话？”沈知泉追问。

“没有……”赵东再次犹豫了一下，才吐出这两个字。

沈知泉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孟广平：“孟阿姨，您最近有没有发现您的爱人有什么异常举动？”

“老许？……”孟广平皱眉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他最近工作上好像不太顺利，前几天还跟我抱怨说，好像有人故意找医院的麻烦……对了，昨天我还隐约听到他打电话，好像在说什么‘能不能让那些警察别总往这边跑’之类的话……”

“咳咳！”赵东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写满了尴尬。孟广平愣了一下，随即醒悟，也变得不安起来。

“那个……警察同志……我不是……”赵东急忙解释。

“没关系，我明白。”沈知泉打断了他，“孟阿姨，我们最近在调查一起医生被杀的案件，的确找过许院长几次，不过您放心，那件事不会影响我们现在寻找许院长。”

听到沈知泉的保证，孟广平这才稍稍安心，她紧紧握住沈知泉的手，连声道谢：“那就好……拜托你们了，拜托你们了！……”

房门再次打开，江厉走了进来：“问过停车场保安了，许学威的车是中午十一点左右离开医院的。”

沈知泉点头，一旁的赵东却惊呼出声：“什么？院长不到十点就离开办公室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赵东身上。

“你确定？”沈知泉追问。

“我确定！”赵东用力点头，“因为院长十点有个重要会议，所以我特别留意了时间。可是院长说他有要紧事必须出门，还让我取消了会议。”说到这里，赵东也一脸困惑：“院长怎么会一个小时后才出门呢？那他那一个小时究竟去了哪里？……”

“他应该还在医院里。”沈知泉立刻做出判断，“赵秘书，现在麻烦你给医院各部门打电话，询问他们今天上午有没有看到许学威，记住，语气要尽量自然。”

“我明白。”赵东应道。

赵东开始逐一给各科室打电话，然而，一连问了十几个部门，竟然都没有人见过许学威。

“还是没有，”又一次挂断电话，赵东无奈地抬头，“该问的地方都问遍了……”

“还有哪里没问过？”沈知泉问道。

赵东看了看电话号码表，犹豫着抬头：“就剩下血库和太平间了……”

“打。”沈知泉言简意赅。

赵东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电话。

“喂？是血库吗？我是赵东。我想问一下，许院长今天上午有没有去过你们那里？……什么？去过？！”

赵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周围的人也立刻精神一振。

“继续问。”沈知泉示意赵东。

赵东会意，连忙追问：“啊，那院长是什么时候过去的？……嗯，好，我明白了，谢谢你，王主任。”

“院长是上午十点多过去的。”赵东放下电话，对众人说道。

“好。”沈知泉果断做出安排，“礼源，你留下陪着孟阿姨。其他人，跟我去血库！”

血库。

“院长今天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来过，还提走了200cc的血。”血库的王主任一边翻阅记录本，一边说道。

“院长还提血了？！”赵东惊呼，眼中充满了疑惑。

“还是RH阴性血！”王主任用手指点着记录本，神色凝重，“A型RH阴性，200cc。咱们血库就这么点儿存货，今天全被许院长提走了。”

沈知泉眉心微蹙，追问：“许院长没说要这些血做什么？”

“说是三院有病人急需这种血做手术。”王主任解释道，“本来他还想多提点儿，可咱医院就这么多了。这还是前段时间有个病人手术，特意从市血库调来的。”

“然后呢？”

“然后许院长就带着血走了，应该是去三院了吧？”王主任目光转向赵东，带着疑惑，“怎么，你不知道？”

赵东略显尴尬，解释道：“我今天上午出去办事了，没听说这事儿。刚才打电话院长没接，估计在手术吧……没事儿王主任，谢谢您了！”

走出血库，赵东带着歉意：“说不定院长真在手术呢，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打电话问问三院吧。”沈知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三院那边回复说，他们今天根本没有向医科大医院要过A型RH阴性血浆，也没见过许学威。更令人震惊的是，市血库也传来消息，今天中午许学威同样以手术为由，从市血库提走了200cc的A型RH阴性血浆！

“看来，许学威的失踪肯定跟这些血浆有关。”沈知泉目光锐利，语气肯定。

“他要这么多血干嘛？”方礼源百思不得其解，“真要输血，在医院不是更方便？为什么非要往外偷？许学威到底想做什么？”

程墨文补充道：“还有那封莫名其妙的悔过书，也太奇怪了。”

众人眉头紧锁，试图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谋杀、抽血、神秘的秘密、失踪……医生、血浆、甚至还有那一闪而过的吸血鬼的念头……

“难道说……”

沈知泉和程墨文几乎同时开口，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测。

沈知泉转向赵东，问道：“赵东，你有没有听说过，咱们医院九年前发生过什么重大的医疗事故？”

赵东一愣，随即摇头：“我五年前才来医院，之前的事不太清楚。”

“孟阿姨呢？”沈知泉看向孟广平。

孟广平有些茫然地摇摇头：“老许很少跟我说医院里的事。就算真有，也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不然我肯定会知道的……”

程墨文压低声音，在沈知泉耳边说道：“看来，事情被压下去了。”

沈知泉微微点头，同样轻声回应：“你说，那些病例档案里会不会有线索？”

程墨文摇摇头：“恐怕够呛。他们这么小心，肯定早就把证据抹掉了。”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一转：“说不定……”

沈知泉连忙追问：“什么？”

程墨文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或许，我们还有办法，这次得请老将出马了……”

程墨文让其他人先回警局，独自拉着沈知泉上了车。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沈知泉问道。

“去找一个人。”程墨文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把握。

车子一路飞驰，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省人民医院？”沈知泉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有些惊讶，“这里有医生知道医科大医院当年的事？”

“可能吧，不过我们今天去找的是另外一个人。”程墨文神秘一笑。

程墨文带着沈知泉走进大楼，熟练地按下电梯按钮。沈知泉看着他这轻车熟路的模样，心中更加疑惑。

电梯在九楼停下。程墨文走出电梯，径直走向一间办公室。

骨科，专家诊室……

程墨文抬手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便推门而入，语气亲昵地打招呼：“张医生，忙着呢？”

“嗯，忙着看你的复诊记录。”一个略带冷淡的女声传来。一位四五十岁左右的女医生映入眼帘，她脸型圆润，一头卷发打理得精致干练。她身穿黑色线衫，外罩白大褂，显得很有气质。只是此刻她的表情略显不悦，语气也有些生硬。

“这不是来了么。”程墨文神情自若，笑嘻嘻地走到女医生身边。然而，就在他刚靠近时，女医生突然起身，一把抓住程墨文的胳膊，猛地向外一翻——

“哎哟疼啊！”程墨文疼得龇牙咧嘴，半个身子都被扭了过去，他大声哀嚎：“老妈你轻点啊！”

“妈？！”沈知泉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这竟然是程墨文的妈妈？！

听到沈知泉的声音，程母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其他人，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许多。程墨文趁机抽回了自己的胳膊，揉着发红的肩膀。

“妈，这位是我警局的同事，沈知泉。沈知泉，这是我妈张萍，骨科医生。”程墨文连忙为两人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