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坟场魅影

“他有杀人的动机，而且身为医学院学生，对血管位置了如指掌，获取抽血工具也并非难事——换句话说，他具备了犯罪的条件与能力。”沈知泉说完，目光转向室内那仍有些惊慌失措的卢毅桥，语气沉缓，“现在，关键在于他的不在场证明……”

虽然卢毅桥提供了当晚饮酒的酒吧名称与地址，但重案组走访一圈，并未找到任何目击证人。酒吧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除了醉酒闹事之徒，鲜有人能给他人留下深刻印象，更何况卢毅桥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大学生。无法证实不在场证明，他的嫌疑便难以洗脱。众人依程序将卢毅桥暂时拘留，以便进一步搜集证据。

然而，众人未曾料到，这场“吸血鬼”风波，仅仅只是开端……

翌日清晨六点，S市郊外某处墓园。

“报案的是这片墓地的管理员，他早上例行巡视墓地，便发现了这幕景象。”江厉说着，指向眼前的凶案现场——

在一块无名巨型墓碑前，横卧着一具男尸。死者年过五旬，衣着朴素，面色苍白如纸。他的左胸，赫然插着一根约两指粗的木棍。

“我……按照规定，我们每天早上都要巡逻一遍。我刚走到这里，就看见一道黑影闪过……我心觉不对，便过来查看，结果就看到，看到这个……”值班人员语无伦次地讲述着，显然惊魂未定。

“当时几点？”沈知泉追问。

“早上五点……左右吧……”

“你看清那人的模样了吗？”

“没……我过来时，他已经跑远了……”

“其他呢？比如说，那人是男是女，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身高几何？”

“不……不知道，就瞧见一团黑影，我也不清楚他究竟是男是女……”

“那他往哪个方向逃了？”

“那……那边……”管理员颤抖着指向一个方向。

“我这就去那边走访调查。”方礼源向沈知泉示意后，便领着程海洋朝那人所指方向走去。

“死因是血管破裂引发的大出血。”完成初步尸检的蒋睿恒起身道，“胸口那根木棍刺穿心脏，直击主动脉。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至十二点之间。”

沈知泉眉头紧锁：“昨晚？而非今早？”

“没错。”蒋睿恒语气肯定地摇了摇头。

“可管理员说，他今早才发现尸体，还看到有人逃离。”江厉接话，他看向沈知泉，“莫非，他是今早来抛尸的？”

“不，”蒋睿恒再次摇头，“此处虽非第一案发现场，但凶手定是在杀害死者后不久，便将他搬运至此，摆成这般模样。无论是尸斑，还是尸体四肢的僵硬程度，都指向这一点。”

沈知泉与江厉同时皱眉——若果真如此，那么管理员今早撞见的那人，又是谁？

“沈队，过来一下。”程墨文从另一侧走来，朝沈知泉招手。

沈知泉走到程墨文身边。后者指着墓碑一侧明显倒伏的草丛，说道：“这里有很明显的拖拽痕迹，凶手应该是从那边把尸体拖过来的。”

沈知泉再度皱眉——这与管理员所见之人逃离方向，截然相反！

那边，程墨文继续说道：“我们沿着拖拽轨迹搜寻，除了零星血迹外，并无其他发现。不过，在附近的路上发现了一条轮胎印，估计是凶手运尸车辆留下的。嘉宇正在提取轮胎纹路，希望能有所斩获。”

“好。”沈知泉点头，目光转向山下——不知那边是否有发现？

山脚下。

方礼源与程海洋来到山脚下的小村落——说“村落”似乎并不确切，这里仅有稀稀拉拉的十几二十户人家，分布极为散乱。有的家门口堆满柴草，有的则被杂物垃圾占据了大半路面……两人在村中走了许久，只见到几位老人的身影——所有人都用一种戒备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喂，礼源……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古怪吗？……”程海洋压低声音道。

“古怪？大概是人少了吧。”方礼源笑了笑，“这村子附近没什么耕地，上面又靠着墓地，估计年轻人都不愿留在这里，都外出打工了吧。你没注意到，我们看到的都是老人吗？老人家突然见到生人，有点防备也正常。”

正说着，一位五六十岁的老汉迎面走来，方礼源立即拉着程海洋迎上前去：“大爷，我们是警察，想向您打听个事儿。您今早有没有看到有人从山上下来？”

“山上？山上都是坟头！大清早的，谁没事往坟头乱窜啊？”老头扯着嗓子回了一句，也不知是否听懂，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去。

礼源与海洋面面相觑，都露出苦笑。

就在两人打算再找人询问时，忽地，身旁传来一个轻微的声响。

“喂……喂……”

两人凝神循声望去，只见小路拐角，一个蓬乱的柴草垛旁，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正朝他们用力挥手。

相互对视一眼，他们立刻靠了过去。走近了，借着昏暗的光线，他们才看清，这男人身材普通，一张圆脸，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他穿着一件油腻的外套，款式老旧，像是十几年前的过时货。

“你们……在找人？”那人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问。

“没错。我们在找一个早上从山上逃下来的人。”方礼源谨慎地回答，眼神中带着审视。

“嘿嘿，我知道哦……”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

“你知道？你见过他了？”程海洋迫不及待地追问，语气急切。

男人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像受惊的兔子般，警惕地四下张望，确定周围无人，才凑到两人耳边，用一种故作神秘的语调说：“那……不是人！是鬼！……”

“什么？鬼？”程海洋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只在晚上才会出现哦！……”男人继续压低声音，仿佛在讲述一个惊天秘密，“他不能见太阳的，一见太阳就会烧起来……噗！浑身冒烟！……”说着，他还夸张地比划着，仿佛亲眼所见。

“啊？”两人闻言，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程海洋正要继续追问，那男人却像见了鬼一样，神色惊恐，转身就跑。方礼源和程海洋立刻追赶，奈何这地方小路交错，地形复杂，只是一个转弯，那男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喂，礼源，”程海洋停下脚步，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喘着粗气，“我没听错吧？他说他见到的那人只在晚上出现，遇到太阳还会全身冒烟？……”

“没错，我也是这么听到的……”方礼源神色凝重地点头。他知道程海洋想说什么——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似乎只有传说中的那种生物……

“妈的！”程海洋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脸色变得铁青，“这回可真是活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