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色墙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一道略带磁性的男声传来，打破了略显僵持的氛围。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些许探询。

“店……店长，”服务生结结巴巴地说，显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这三位说他们是……是警察……”

店长眉梢一挑，显然有些意外。他接过沈知泉递来的警官证，仔细端详片刻，随即抬起头，疑惑地问道：“三位警官，我就是这里的店长华乐棠，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吗？”

“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沈知泉目光扫过四周，压低声音问道，“有没有比较安静的地方？”

华乐棠略一思索，立即会意：“有，三位请跟我来。”他转身引路，带领三人走向房间深处。

他们来到吧台边，这里的装修风格同样充满了浓郁的欧式风情。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吧台后那面独特的墙壁——墙上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无数个小巧的玻璃瓶，每个瓶子只有小手指大小，里面盛满了鲜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什么？”程墨文指着那些小瓶子，好奇地问道。

“哦，这是我们的血壁，”华乐棠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每个新成员加入俱乐部时，都会取一点自己的血，装进瓶子里，然后挂到这里。这既是一种入会仪式，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说完，他转过头，看向沈知泉，脸上带着探寻的神色，“警官，不知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方礼源开门见山地说道，“听说你这里经常有大学生光顾？”

“嗯，是的。我们是一家主题俱乐部，主要的客户群体就是大学生。”华乐棠坦然承认。

“那有没有医学院的学生来这里？”方礼源紧接着问道，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华乐棠的表情。

听到这个问题，华乐棠的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这个……也有一些，”他略作思索，缓缓说道，“不少医学院的学生对吸血鬼文化很感兴趣……”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三人的反应，试探着问道，“几位是要找什么人吗？……”

“嗯，我们想知道，有哪些医学院的学生经常来你们这里。”沈知泉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这个……”华乐棠面露难色，似乎有些为难，“我……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啊……”

“不知道？”方礼源略微提高了音量，指着那面挂满小瓶子的墙壁，质问道，“你们这里不是有会员制度吗？登记会员时，难道不登记真实姓名？”

华乐棠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连忙解释道：“登记是登记，可是……可是我们登记的都是英文化名……”

“化名？”方礼源眉头紧锁，更加不解，“为什么不用真名登记？”

“这个，警官……吸血鬼毕竟是西方的传说，”华乐棠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用英文名字会比较有感觉，所有的吸血鬼俱乐部都是这样的……我们这里平时都是用英文名相互称呼，登记也是登记的英文名，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他们都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名字，总应该知道他们的长相吧？”沈知泉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他抬起头，指了指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们这里应该有监控录像吧？”

“啊！对了！哎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华乐棠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几位稍等！我这就去调监控录像！”说完，他快步走向电脑，开始操作起来。

监控录像是存在服务器系统中的，想要查看之前的录像，需要从系统中导出。在等待导出的这段时间里，程墨文饶有兴致地与华乐棠攀谈起来。

“小老板贵姓啊？”程墨文笑眯眯地问道，语气随意。

“哦，我姓华，叫华乐棠。”华乐棠一边操作着电脑，一边回答道。

“乐棠？……”程墨文玩味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似乎在品味着其中的含义。

“对，快乐的乐，棠棣之花的棠。”华乐棠生怕对方不明白，还特意用手比划着解释道。

“哦，华乐棠，好名字……在中国搞吸血鬼俱乐部的人不多啊，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点子的？”程墨文好奇地问道。

“这也不算什么吧，”华乐棠笑了笑，解释道，“我从高中开始就去国外念书了，所以对吸血鬼的传说接触得比较多，上大学的时候，有同学就组织过类似的俱乐部。刚回国的时候，自己没什么事做，就想着弄着玩玩，没想到国内也有这么多喜欢吸血鬼文化的同好，误打误撞地就搞起来了。”

“你这就叫眼光独到。”程墨文笑着赞许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钦佩，“而且我看你弄得挺专业的，你刚才说的那个血壁，是模仿初拥仪式吧？”

“是！想不到警官您也了解这些！”华乐棠显得有些兴奋，仿佛遇到了知音。

“当年被大学同学拉着看过《惊情四百年》，知道一些常识。”程墨文摆摆手，谦虚地笑了笑，然后指着墙上的小瓶子问道，“这高低排列也是有讲究的？”

“嗯，是按照被初拥的先后顺序排列的，”华乐棠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这代表着你在这里身份的高低。血族是非常讲究身份尊卑的。”

“那这里有你的血吗？”程墨文继续追问道，目光在墙上的小瓶子上逡巡。

“有。”华乐棠抬起手，指向靠近墙壁顶端的一个小瓶子。

“第二排啊，这得算是长老级别了吧？”程墨文眯起眼睛，仔细地辨认着小瓶子上的名字——“莱昂……”

“对，是我中文名字的谐音……”华乐棠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电脑上的视频导出终于完成了。华乐棠停止操作，站起身来，对着三人说道：“这个是我们前几天搞聚会时的录像，你们可以看看有没有你们要找的人。”说完，他启动播放器，将视频投放到显示器上。

显示器上立刻出现了聚会当天的监控画面，满屏都是穿着各式吸血鬼服装的少男少女。他们化着浓重的妆容，几乎完全掩盖了原本的容貌，让人难以辨认。沈知泉三人紧盯着屏幕，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模样，希望能从中找到线索。

“等等！”沈知泉突然出声，打破了沉默。他伸出手，示意方礼源暂停视频的播放。

方礼源立刻按下暂停键，画面瞬间静止。

“倒回去一点。”沈知泉指着屏幕，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方礼源依言将视频倒退了一些。

“就是这里。”沈知泉指着屏幕上一个穿着欧洲中世纪服装的青年人，转过头，看向方礼源，问道，“觉不觉得这个人很面熟？”

方礼源盯着屏幕上那张脸庞，仔细地辨认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失声道：“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