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诡异城堡

说话间，众人已步入建筑内部。中世纪欧洲风格扑面而来：华丽吊灯悬挂，花纹繁复的地板延伸，旋转楼梯盘旋而上——只是长久废弃，各处蒙尘。应急灯光照明，明暗交错，更添诡谲阴森。

他们径直来到发现尸体的房间。尸体已被移出壁橱，一位白大褂正蹲地尸检。

“睿恒，速度够快啊！”方礼源率先打招呼。

被唤作睿恒的男子起身，亦是瘦高身材，面容俊朗，无边眼镜更衬托出精英气质。“别提了，”他苦笑，“好不容易休假，爬山钓鱼的局都约好了，一个电话全泡汤。”目光转向沈知泉，他摘下手套，伸出手，“你就是新来的沈队长吧？你好，我是法医蒋睿恒。”

“沈知泉。”沈知泉回握。

“过来看看尸体吧。”蒋睿恒重新戴上手套，蹲下。“男性死者，从肝温推断，死亡时间大概在晚上七点到十点。死者生前有过挣扎。至于死因……你们自己看吧。”

众人目光随之聚焦于地上的尸体。死者四十多岁，相貌平平，双目暴突，脸色惨白，死不瞑目。最触目惊心的，是其颈部两个清晰的血洞。

黑夜，欧式古堡，尸体，颈部血洞……种种元素交织，令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某种神秘生物。

“吸血鬼？”江厉紧锁眉头，低声吐出三个字。

“Bingo！你也觉得像吧？”蒋睿恒兴奋地击掌，为同道中人感到欣喜。

程海洋则夸张地张大了嘴巴：“不是吧？这么玄幻？”

沈知泉对蒋睿恒的“猜测”反应平淡。他仔细观察尸体头部，片刻后抬起头，问道：“死者因失血过多而死？”

“没错，尸体没有其他外伤，应该就是颈部那两个孔造成的。”蒋睿恒指着尸体，继续说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死者脸色异常苍白？”

众人点头。

“这种苍白并非一般死因所致。我怀疑，死者体内的血液几乎被抽空。”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皆变。见众人目光集中于他，蒋睿恒嘴角微挑，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具体情况需要等我回去详细尸检才能确定。”

这时，一旁的秦凯突然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众人立刻看向他。

“这个人……我总觉得有点眼熟……”

“眼熟？”众人皆惊。沈知泉追问：“你在哪里见过？”

“嗯……记不清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秦凯摸着下巴，眉头紧锁，努力回忆。“是有案底的，还是报案失踪的？”程海洋在一旁提醒。

“都不是。”秦凯摇头。“应该是别的地方……肯定就是最近……唉，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想找的时候总是找不到！”

众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既然你没思路，我就再提供一个线索。”蒋睿恒接过话头。“从尸体四肢僵硬程度来看，死者是死后被人搬进壁橱的。也就是说，这里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沈知泉点头。“好，谢谢，辛苦了。尸体要带回局里详细解剖吧？需要我派人帮忙抬吗？”

“不急，”蒋睿恒耸耸肩，抬腕看表。“还有人没到，我可不敢擅自移动尸体。”他略带不满地说：“话说这帮人怎么这么慢？”

沈知泉有些疑惑，正欲开口询问，门外便传来人声。“蒋睿恒，又在背后说我们坏话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男一女两人走了进来，每人手中都拎着一个银色工具箱，胸前佩戴着“法证组”的铭牌。说话的，正是走在前面的男子。

“哪敢哪敢，我哪敢啊。”看到来人，蒋睿恒立刻堆起笑容。

那人白了蒋睿恒一眼，径直走到沈知泉面前。此人相貌文质彬彬，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他伸出手。“沈组长你好，我是法证组副组长李嘉宇，这位是我的同事许柔。抱歉我们来晚了，路上遇到车祸堵车了。”

“哦，你好。”听到“法证组”三个字，沈知泉一贯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伸出手，语气也比之前热情了些，“早就听说过你们的大名了。”

初次见面的李嘉宇并不知道，此刻的沈知泉比平时要热情许多。

“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带人去外面看看。”沈知泉说道。

“好。”李嘉宇点头。

沈知泉带人离开后，李嘉宇扫视了一圈现场。许柔已经打开工具箱，各种专业设备映入眼帘。两人各自拿起仪器，投入工作。

夜色如墨，早已结束一天工作的蒋睿恒，迈着悠闲的步子，晃到正对着一具尸体全神贯注的李嘉宇身旁，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哟，嘉宇，今天你们重案组的效率不高啊，来得够慢的。”

李嘉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物证——那个用于藏匿尸体的老旧柜子上，压根没搭理他。

蒋睿恒视若无睹，自顾自地继续“提示”：“这柜子的柜门咬合得很紧，没把手根本打不开。”

李嘉宇依旧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取出墨粉和粉刷，小心翼翼地在柜门把手上提取指纹。

“对了，还有，”蒋睿恒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柜子右侧，有个突出的铁钉，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布料纤维，说不定是凶手留下的。”

恰在此时，李嘉宇也正好检查到这个位置，发现了那根可疑的纤维。时间上的巧合，让这一幕看起来，他真是在蒋睿恒的“指点”下才有所发现。

李嘉宇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闭嘴，别妨碍我工作？”

“我怎么妨碍你工作了？”蒋睿恒一脸无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这明明是在帮你，好心没好报。”

李嘉宇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用手指着蒋睿恒的脚，语气冰冷：“你没事少在屋里走来走去，地面上残留的脚印估计都被你破坏殆尽了。许柔，给他鞋子取样，别干扰我们分析现场。”

“喂！李嘉宇！至于这么认真吗？！”蒋睿恒顿时跳脚。这地上薄薄的一层灰尘，根本不可能留下清晰的脚印。何况之前那些学生、警察，早就把现场踩了个遍，现在还提取什么鞋印？！

一旁，早已习惯了这两人“相爱相杀”模式的许柔，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这对活宝，每次在案发现场相遇，必定要斗上几句嘴，整个重案组早就习以为常。

“我说蒋法医，”许柔拿着滚刷，走到蒋睿恒身边，脸上挂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麻烦您，配合一下，脱鞋吧！……”

另一边，沈知泉带着其他几名警员来到屋外。他安排众人分散开，仔细搜索周围的区域，自己则走到那几个依旧惊魂未定的大学生身旁。简单介绍自己的身份后，他立刻切入正题：“是你们发现的尸体？”

“嗯。”一个身材瘦弱的男生，声音颤抖地回答，“我们原本打算借用这地方拍摄几个短片镜头，结果一打开柜子，就看见了……那具尸体……” 也许是再次回忆起那恐怖的一幕，男生的脸色更加苍白。

“从你们来到这里，到发现尸体离开，这段时间里，有没有注意到周围有什么可疑人物，或者其他异常情况？”沈知泉的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细节。

几个大学生面面相觑，随即都摇了摇头。

这时，其他几名警员也陆续返回，从他们凝重的表情中，沈知泉便知道并没有新的发现。

沈知泉抬头望着这座在月光下显得愈发阴森诡异的荒宅，眉头再次紧紧地锁了起来。这起案件，远比想象的更加棘手。

第二天清晨，重案组办公室里，早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查到了！死者名叫李玉忠，四十五岁，本市人，是医科大学的教授。”方礼源拿着一份文件夹，快步走进办公室，将调查结果汇报给众人。

“啊！我想起来了！”秦凯突然惊叫一声，他飞奔到办公桌前，熟练地操作着电脑，随后猛地一拍桌子：“果然是他！”

“是谁？”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秦凯迅速地将电脑显示器转向众人，屏幕上显示着两天前的本地报纸，头版头条的位置，赫然刊登着一条新闻：《本年度医学突出贡献奖评选结果揭晓，医科大学李玉忠教授荣获殊荣》，旁边还附有一张照片，正是他们发现的死者本人。

“医科大学李玉忠博士，长期致力于血液疾病，尤其是在卟啉病领域的治疗与研究，做出了卓越贡献，因此被授予该奖项，颁奖典礼定于九月十八日晚间举行……”程海洋缓缓念完报道中的关键信息，随后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疑问，“这不就是他遇害的那天吗？难道说，他的死与这个奖项有关联？”

其他几人没有说话，但从他们凝重的神色可以看出，大家心中都有着同样的猜测。

“我们可以先从他的家人入手调查。”沈知泉抬起头，向方礼源问道，“联系上他的家人了吗？”

方礼源点点头：“已经联系上了，他的妻子正在赶来的路上。”

“好，等她完成遗体辨认后，立刻安排进行询问，务必详细了解情况。”沈知泉沉声吩咐道。

话音未落，沈知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迅速接起电话，仅仅听了几句，脸色骤然变得铁青：“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们先等等，我立刻赶过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周围的几人以为又有新的案件发生，纷纷关切地询问。

“一些私事。”沈知泉神色匆忙地挂断电话，快速地对方礼源说道：“我有点紧急事务需要立刻处理，礼源你先带队进行询问，务必详细了解情况！”

不等方礼源回应，沈知泉便撂下这句话，急匆匆地冲出了办公室。

“私事？”程海洋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他竟然为了私事，就这么直接离开了？”

“或许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吧……”方礼源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转头对着程海洋开玩笑道，“再说，询问这种事情，没有头儿也能顺利进行，毕竟这可是你最擅长的领域，‘师奶杀手’？”

“靠！不许这么叫我！”程海洋立刻炸毛——程海洋年纪本来就小，再加上长相清秀，特别招年长女性的喜欢。别看他平时咋咋呼呼，但只要安静下来，用温柔的语气和那些大妈大婶聊上几句，就能轻松地套取到不少有用的信息。因此，重案组的同事们都戏称他为“师奶杀手”。

“好了好了，出发吧！”方礼源笑着拍了拍程海洋的肩膀，安抚着他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