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托孤

“在家的时候，他只会交代我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放假了要自己去上学，要一个人好好生活。独立久了，仿佛这个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黄瑶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诉说着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反倒是他每次回来的时候，让我有些不适应。”

陈靖张了张嘴，想要替黄舟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黄瑶过于冷静和独立，这让陈靖一时语塞。他难以想象，黄舟那样一个粗犷的汉子，怎么会有如此懂事的女儿。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一个父亲怎么会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就跟女儿交代自己死后的生活？

然而，黄舟的做法似乎又无可厚非。

作为禁卫军，他们守护着沧澜市，永远站在直面咒灵的第一线。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毫发无损，即便是强大如林萱，也难免会有疏忽。黄舟这样做，或许只是想让黄瑶提前适应没有他的生活。

陈靖一时无法判断这究竟是对是错。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一点：如果没有黄舟这样的战士愿意在守护家人之前，先守护沧澜市，这座城市恐怕早已沦为一片废墟。

想到禁卫军总部底层那一排排黑色的墓碑，上面刻着无数个家庭，无数父母孩子的名字，陈靖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你和我父亲，不仅仅是同事吧？”黄瑶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陈靖下意识地点点头，却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和黄舟的关系：义父？还是……私生子？

想到这里，陈靖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我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黄瑶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我父亲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他最近回家的次数也多了，而且原本不碰的日记本上，也多了许多关于你的内容。”

这些变化陈靖自然也看在眼里。

思索片刻后，他肯定地回答道：“我是你父亲的徒弟。”

为了让这个身份更可靠一些，陈靖又补充道：“关门弟子。”

黄瑶微微抬起头，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专门学怎么关门的吗？”

“……”陈靖一时语塞。

“开玩笑的。”黄瑶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黄瑶话题转换之快，让陈靖有些措手不及。

“没有。”陈靖简短地回答。

“那就好。你吃吧，我吃饱了。”说完，黄瑶便开始收拾碗筷，动作熟练而迅速。

陈靖看着自己几乎没动过的碗筷，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吃。他原本准备了许多安慰的话，想要告诉黄瑶关于黄舟最后的死讯，关于他的墓地等等，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厨房里传来刷碗的声响，坐在餐桌前的陈靖更加尴尬了。他从怀里掏出周帆交给他的那只破旧的皮质钱包，放在了桌子上。

“这里面有抚恤金银行卡，还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给我打电话。”说完，陈靖起身离开了房间。

在厨房里背对着陈靖的黄瑶，手中的碗一直静止在水池中，没有挪动半分。听到陈靖关门的声音，她终于忍不住咬紧了下唇，泪水无声地滑落。

……

离开黄瑶的家，陈靖回到了繁花小区。这里原本是黄舟为他安排的第一个考验，但现在，却似乎已经成了他的家。

推门而入，陈靖下意识地想要去找陈秀秀，却突然意识到现在还是白天。

他定了定神，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那天晚上，咒灵突然袭击自己，绝不可能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想借咒灵之手除掉自己。

这样一来，需要调查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

四爷不过是个混混，洪田也只是城防部柳江街区分部的小队长。他们怎么可能掌握林萱等人的动向，又制造咒灵事件，分散城防部的力量，甚至操控一只B级强度的咒灵来杀他？

如果他们有这样的能力，又何必混迹于底层？

在陈靖看来，唯一有能力做到这些的，只有即将上任的城防部部长，秦开来。

作为沧澜市顶尖的权势人物，秦开来掌控着整个城防部，想要操控这些事情，简直易如反掌。

但让陈靖不明白的是，秦开来究竟是如何操控少年咒灵的？

这些天，陈靖也恶补了一些关于御灵师的知识，希望能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