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欲壑难填

人的欲望，如同无底深渊，永无止境。当你濒临死亡，一块野狗啃剩的面包，也能让你心满意足，甚至觉得美味至极。然而，一旦你拥有了这块面包，便会渴望一瓶清水。而当你得到清水，真的会就此满足吗？绝不可能！你会想要更多、更多，以至于那些原本不该触碰的东西，都变成了你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求。

那些高高在上的帝王，那些能够决定他人乃至家族生死的存在，在拥有了无上的权力之后，便开始追逐权力和财富的永恒。而这，早已超越了人类所能追求的极限。

所谓的“天子”，抛开身份，也不过是凡人。他们同样会像普通人一样，畏惧死亡，甚至比普通人更加畏惧——因为他们所拥有的，是我们这些底层民众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不光是无法得到，更是不能触碰的。而他们，却拥有着足够的资本去追求这些东西，这就是永无止境的贪欲啊！

再理性、再旷达的人，在这种诱惑面前都难以保持冷静。这原本就是一场游戏，只是局中人太过认真，认真到愿意放弃一切去追求。而那些掌握着一些秘术的家族，便被迫成为了这场追逐的牺牲品。

实际上，这些出入古墓、背尸挖坟之人，早已见惯了太多的痴心妄想。如果真的可以长生不老，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古墓供我们挖掘？不过是一些术士的骗局罢了。

即便如此，明知是假，人们依然趋之若鹜。而这追求了成百上千年的终极目标，最终却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这就是所谓的“长生”！这种长生的代价，你已经看到了。如果现在我告诉你，在鬼蜮的尽头，就隐藏着长生的秘密，你可以在那里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会去吗？

我沉默了。胖子说得没错，所有人都知道这种长生是虚假的，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游戏。即便古代术士真的找到了所谓的“长生术”，让人可以活得更久，但这种长生，我敢觊觎吗？就算摆在我面前，我也不想要。哪里有什么真正的长生，只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活死人而已。这种漫长而久远的存在，未必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这种久远，必须依赖一种融合寄生的方式，而且成功的几率极低。即便成功，也会出现各种难以控制的变异。其实很多事物的出现，既是偶然，也是必然。毕竟，这种东西太具诱惑力了，古往今来，多少天纵奇才都难以抵挡。更何况是现在呢？自从这个秘密浮出水面，你的爷爷、你的二叔，乃至整个十三门的人，都被卷入了进来，不仅仅是被牵连，更是被胁迫和控制。而控制的筹码，简单却实在——就是生存。

起初，十三门还能勉力周旋。毕竟，这些人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的，对一些事情看得太透彻，不可能尽心尽力。但是，面对混乱的局面，为了生存，为了保住家族，他们只能选择听从。

他们去过很多地方，中国几条主要的龙脉，在那几年几乎都被挖断了。他们在龙眼里找到了东西。但这些东西，前几辈人就已经在寻找了，并非只有太平盛世才有人想要这些。民国时期，那些各路军阀，也找到了一些残本，带人掘开了几十座大墓，但里面的东西，无一例外都被人调换过了。

“最后，上层找到了罗布泊，在那里的地下溶洞中，找到了那种蜥蜴。其实最初，这种融合寄生的秘术，需要人才能进行。你应该知道三十年前传得沸沸扬扬的‘借命’吧？”胖子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

我当然知道。当时，我还听二叔茶馆里的伙计说起过这件事。与其说是茶馆，不如说是二叔的盘口，平日里，各路土夫子都来这里倒卖消息和冥器。因为江家和二叔在成都的背景，十几年下来，都没有出过事。当时，二叔在山东的一个盘口过来送货，伙计交完货后就开始喝茶，不知道从哪里偷摸搞来了两瓶酒，是二叔平时喝的原浆，这种酒喝起来发甜，但是度数极高。伙计喝了一瓶多，就开始迷糊，酒劲上来，就管不住嘴了，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当年，一个女孩子失踪了。当时，大家都以为是一起普通的失踪案，也没人关注。但在十几天之后，女孩的尸体被找到了。现场的惨状，让经验丰富的民警都感到不寒而栗。女孩双手反绑，打着印结，七窍和头顶脚心都被扎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圆洞，里面灌满了水银。这种死法，其实就是古代术士口中的“借命”。但这种借命，只能换取几年的寿命，而且受术者也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这种所谓的长生术，太过残忍，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胖子叹了口气，“但巫蛊一脉还有传承，萨满教也知道一些皮毛。当年，这种术法被发现的时候，当时的方士就觉得这种东西绝对不能让统治者知道，所以假死逃了出去。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虽然瞒得了一时，但总会被发现。”

“不知道是后世的哪一朝，巫蛊一脉为了讨好天子，就将这件事情透露了出去。虽然最后也没有找到全部的术法，但从一些残本之中，还是发现了借命的方法。”胖子摇了摇头，“权力，真是最可怕的毒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