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棺底惊魂

胖子听罢，呵呵一笑，眼角的肥肉都挤到了一起：“可不是嘛，李老爷子的遗体，那可真是‘原汁原味’地躺在里头，没经过火化。当时我啊，就跟个粽子似的，直挺挺地趴在棺材里。也不知道颠簸了多久，只觉得四周寒气逼人，那冷意，简直要钻到骨头缝里去了。冻得我浑身直哆嗦，牙齿打颤，咯咯作响。”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的神色：“实在熬不住了，我啊，就把李老爷子身上那件寿衣给扒了下来，套在了自己身上。你想想，那可是放了好几天的尸体啊，衣服上全是腥臭的尸水，黏糊糊的，恶心至极。可当时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身上套。现在想想，我当时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子？稀里糊涂地就被塞进了棺材里，抱着一具腐烂的尸体，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那么久。”

“后来，我意识都快模糊的时候，就听到‘咚’的一声闷响，棺材落地了。紧接着，就是铁索晃动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挪动棺材。我当时心里一惊，还以为要暴露了，谁知道棺材盖只是被撬开了一道缝隙，并没有完全打开。还好当时封棺的时候，留了一点缝隙，能透气。”

胖子咽了口唾沫，仿佛要把喉咙里的不适感压下去：“我就听见棺材外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沉，听不清楚在说什么。随后，脚步声就越来越远。我大气都不敢喘，静静地趴在棺材里。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浑身的关节都僵硬了。直到确定脚步声完全消失，我才小心翼翼地活动了几下麻木的关节，然后轻轻地推开了棺材盖，慢慢地爬了出来。”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惊扰了回忆中的亡灵：“当时啊，李老爷子的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棺材底下还渗着腥黄色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我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粘液，黏糊糊的，难受极了。不过，那时候我也顾不上这些了。我爬出棺材，就看到四条碗口粗的铁链，牢牢地挂在棺材盖的四角上，一直延伸到头顶的黑暗之中。周围还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几具棺材。”

胖子搓了搓手，仿佛想把那股阴冷的感觉从手上驱散：“我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探头看了看旁边的棺材。不看不要紧，这一看，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李老爷子棺材旁边的那副棺材里，躺着的竟然是你爷爷！我又跑到其他的棺材旁看了看，发现这些人都是十三门的老一辈。有些人的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估计在这里已经躺了七八年了。”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十三门的老一辈在死后，都会被抬到这里安葬。我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原因，但肯定是被迫而为的。那个洞穴，就是你看到的尸洞。现在里边的棺材已经有十四副了，除了十三门的，还有一副棺材，那具棺材里躺着的，才是当时的上层人物。”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后来，我摸索过整个山洞，发现除了那些棺材之外，还在墙壁的顶上看到了一排排萨满干尸，风干得像树皮一样，狰狞可怖。在石洞的最顶上，还挂着一件什么东西。当时进来的太匆忙，我以为只会待一两天，也没想到会到这种鬼地方来。连着七八天没吃没喝，两条腿已经软得像面条一样，眼前直发黑，哪里还有力气爬上去看？”

“几天没吃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四周阴冷潮湿，走了几步，腿就像踩在海绵上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我扶着棺材，绕过几根柱子，终于看到头顶一个小小的洞口，一丝微弱的月光倾泻而下。地上，在朦胧的月光下，一个背包静静地躺在那里。”

胖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回味起了当时的情景：“那时候，我已经顾不上多想了，一个箭步扑了上去，抓住背包，手忙脚乱地打开一看，里边装着一把手电和几盒罐头。看到这些东西，简直比看到自己亲娘还亲！我也不管这玩意有没有过期，连拽带咬地拆开盒子，一股浓烈的猪油味立刻扑鼻而来。”

他拍了拍肚子，嘿嘿一笑：“等我把那几盒罐头都吃光之后，就躺在地上，看着头顶上那丝微弱的月光。总算填饱了肚子，这才有了心思去琢磨这些棺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随意一瞥，又看到了那个背包。背包很新，是军绿色的。按理说，那个年代背军绿色背包的人很多，但大多数都是假货，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高仿的A货。但这背包的材质摸上去绝对不是那种地摊货。我又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把背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除了刚才吃掉的几盒罐头外，还有两包压缩饼干，两节电池，一把匕首和一个笔记本。”

胖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笔记本很旧，皱巴巴的。我打开第一页，看到上边的字迹笔锋横卧，力透纸背，就连我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人都觉得这字写得真好，一定是出自一位大人物之手。扉页上写着：‘罗布泊考察实录’，右下角还有署名：‘宋毓烊’。”说到这里，胖子停了下来，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仿佛在说：“现在明白了吗？这个人你应该知道吧？”

“宋毓烊？宋家的人？难道是我们在外面村子里见到的那个人？”我脱口而出，立刻想起了那个肚子上长着人脸的怪物。

胖子点了点头，证实了我的猜测：“没错，就是他。当年他就跟着罗布泊考察队去了地下洞穴，然后就变成了那个样子。”

虽然我早就有所猜测，在村庄里看到他的时候，二叔就显得极为不自然，而且当时宋毓烊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这句话，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他去过罗布泊，那年龄应该和我二叔差不多才对，怎么可能认识我？”我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没等我继续追问，胖子就打断了我，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你觉得年龄对不上是吗？有些时候，年龄是无法用现实去衡量的。其实那天我也见到他了，才知道他一直都在这里。现在他知道我们来了，想要和你说一些事情。不过……这些我都没有让他告诉你，因为你知道的越多，就会陷得越深。”

第一章 惊天秘

“当年他们在罗布泊究竟做了什么，我知晓一二，但具体细节我也并不清楚，只有你二叔他们几个核心人物才了解。”胖子声音低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秘密，“罗布泊是一个循环，一个诅咒般的存在。正因为这些东西，十三门已经深陷其中。唯一能化解漩涡的，便是鬼蜮尽头。所以，很多事我不能直接告诉你，只能带你去看，让你自己观察，自己猜测。不仅是我，所有十三门的人都一样，这是上层意志定下的铁律。”

我捕捉到胖子话语中的巨大漏洞，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从始至终，他竟从未提及自己的年龄。我一直根据主观臆断，认为他和我的年龄相仿。虽然从小一起长大，却从未问过他的年纪。这似乎是人们的通病，总会默认玩得好的朋友与自己年龄相近，从不主动询问。

我试探性地问道：“胖子，或许你不叫胖子，但我想知道你究竟多大了？这些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

胖子无奈一笑，说：“我刚才说过，有些事是现实中无法改变的，但它们真实存在。你不认可，不代表我不认可。至于我的年龄，等到了终结之时，你自会知晓。”

胖子说完，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沉默不语，他的话不无道理。有些事，除非亲眼所见，否则旁人说再多，你都未必会相信。就像我未曾下墓之前，爷爷和二叔常讲古墓里的机关禁忌，我压根不信，更别提那些凶狠的粽子和白毛怪了。但事实是，你没见过的，不代表不存在，只是无法用常理解释，也无法存在于现实之中。

胖子的一番话，让我哑口无言。这世上存在太多不可捉摸、难以置信的事。如果不是亲眼目睹顾婉凌的模样，我也难以相信二叔所言。就像二叔地下室里那张照片，拍摄者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进入洞穴之后，等待他们的是那样的结局。

我深深叹了口气，已然明白，在这场博弈中，自己只是一枚棋子，而非执棋者。我所能做的，便是按照设定的路线走下去，直至一切终结。而我能得到的，也只有这一路上的经历与释然。得失之间，无人知晓，唯有自知。

胖子突然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一次，我没有躲闪，手中的匕首早已丢弃。我知道，胖子现在对我没有恶意，至少，他不会现在伤害我。我明白，他需要我，需要我帮他。

“江宇，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现在也看到了一些东西，但这仅仅是开始。所有的一切，都藏在这鬼蜮的尽头，那里才是终极答案。”胖子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我的内心，“当年，我也曾跟着顾婉凌的科考队去过长白山天池和罗布泊，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也知道他们究竟是谁。”

见我注视着他，渴望知道一切，胖子顿了顿，继续道：“当年你爷爷从古墓里出来后，就有些不正常。他和宋家老爷子经常去一个地方，在那里见过很多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十三门和上层的人。”

胖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继续说道：“你爷爷和宋家老爷子密谋一年多，最后带着十五个人去了古蜀王墓。至于墓里发生了什么，我不太清楚。但当时的情况是，十六个人进去，只有四个人活着出来。而且这些人里，除了你爷爷，其他人都消失了，我再也没见过他们。”

胖子似乎陷入了回忆，声音变得低沉：“可能是上层对你爷爷他们的行动不太满意。在那之后，你爷爷就很少出门，几乎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即便你爸爸和二叔去，他也很少开门。”

听着胖子的叙述，我的记忆也被拉回童年。小时候，我就觉得爷爷不太喜欢爸爸和二叔，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有我去看他时，他才会偶尔出来。但也是从那时起，二叔变得异常活跃。

胖子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你二叔是个厉害人物。当年老一辈行动失败后，上层就觉得他们难堪大用，毕竟他们要去的地方一个比一个凶险，历朝历代多少帝王都未能得到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拿到？虽然他们有了老辈人所没有的工具和财力，但在这种地方，只能依靠最传统的倒斗技巧。”

胖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对当年的秘辛了如指掌：“所以，老一辈人就被放弃了。当时全国都处于混乱，除了十三门，很难再凑齐这种外八行的人了。就在整个计划搁置两年后，你二叔的出现引起了上层的注意。”

胖子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确保能将事情完整地讲述清楚：“有一次，你二叔在西北的北魏佛洞中发现了罗天盘和几本古籍。这种东西你二叔自然不感兴趣，就通过下边的渠道出手了。正是因为这几本古籍，上层才发现了书中记载的东西——那才是他们真正渴望的。”

第一章 家族秘辛

“其实，早在你爷爷他们第一次行动之前，上层也只是基于前朝遗留的零星文字记录与宫廷秘档，草拟了整个行动方案。”胖子压低声音，神色凝重，“但你爷爷他们在古蜀王墓里失手，还折损了几位经验丰富的老手之后，才发现那座古墓仅仅是个诱饵。自此，上层开始重新翻阅资料，试图找出真正的关键墓葬。”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继续说道：“而你二叔盗出的那几本古籍，恰恰利用一种特殊的密语，记录了几个至关重要的地点，这也引起了上层对你二叔的关注。那时，老一辈已经力不从心，而上层又缺乏可用之人。这种事情，只能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经过几年的动荡，外八行的人几乎销声匿迹，即使私下里暗中搜寻，也无人敢冒这个风险。”

“最终，上层选择暗中观察你二叔，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向他提供了大量古墓的位置，故意引诱他进入其中。”胖子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在几次得手之后，上层终于打消了顾虑，开始试图控制你二叔，让他继续为他们卖命。”

“控制我二叔？”我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在我的印象里，二叔那样桀骜不驯的人，怎么可能被人掌控？

“在绝对的权力和生死面前，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服从。”胖子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因为你活着还有利用价值，死了便无人问津。我觉得你二叔一定是和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在随后的几年里，江家迅速崛起，甚至在成都排挤走了其他几家老牌势力。从那时起，你二叔也成了那个行当里无人敢轻易招惹的江二爷。”

我从未主动问起过二叔的事情。我一直以为，二叔只是从爷爷手里继承了盘口，这个老不正经的，每天除了寻花问柳，剩下的时间都泡在墓里，一年半载也难得见到一面。却没想到，二叔的一切竟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打拼出来的。这其中固然有上层的助力，但也不难看出，二叔确实是个混迹江湖的天才。当年爷爷因为古蜀王墓的失利，三令五申禁止江家人再涉足地下，更不愿传授爸爸和二叔盗墓的本事。可龙生龙，凤生凤，不得不承认，土夫子家的孩子，骨子里就流淌着对盗墓的激情和天赋。

胖子吐了口唾沫，似乎有些不屑，“当年，你二叔被上层看中，并很快成了他们的领头羊，但这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你爷爷对此一无所知。直到有一天深夜，你爷爷在床上惊醒，透过窗户，他看到对面屋顶上，有一颗红色的火光忽明忽灭。他立刻意识到，那是一颗烟头。大半夜的，蹲在屋顶上抽烟，绝非偶然。”

“你爷爷也是个老江湖，心机深沉。”胖子继续说道，“他马上假装翻身，又一头趴在枕头上，但却偷偷露出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对面房顶上的人。”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大半夜蹲在房顶上的人，绝非等闲之辈。”胖子声音渐低，“你爷爷立刻联想到，这可能与你二叔有关。毕竟，江家在当地也算小有势力，普通人根本不敢对江家人进行盯梢。而且，这次的举动也不像是盯梢，更像是一种光明正大的警告，仿佛在告诉爷爷，江家一直都在上层的监控之下，生死只在他们一念之间。”

自那之后，二叔的行踪更加诡异。终于有一天晚上，爷爷把二叔叫到书房，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二叔怒气冲冲地破门而出，嘴里还骂骂咧咧。爷爷则独自站在书桌前，不停地摇头叹息。

“自那以后，你爷爷和二叔父子俩很少见面。”胖子眼神黯淡，“即使在家里偶然相遇，也是一言不发地擦肩而过。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你爷爷去世。”

胖子站起身，捡起地上的背包，说道：“剩下的路还长，我们边走边说吧。”

我点点头，跟着胖子往前走。胖子紧接着说道：“其实，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自从你爷爷知道你二叔和上层有了瓜葛之后，就让手下人把顾婉凌去罗布泊的事情告诉了你二叔。因为当时你二叔正在追求顾婉凌，但顾家这一辈只有一个女孩，已经彻底退出了江湖。顾婉凌也去了外地上学，但不知怎么回事，她阴差阳错地加入了上层安排的考古队。”

胖子叹了口气，“你爷爷知道这件事后，极为震怒，他觉得上层做事太过决绝，没有给他们留一丝余地，同时也预感到了江家未来的结局，不由得开始思考如何才能保住江家。”

“你爷爷身上还是有大义的，否则不可能聚集起这么大的流派。”胖子眼神中带着敬佩，“当初，你爷爷是被宋家人带入局的。刚开始，他也认为这是为了保护某个重要的人才，去古墓里寻找古代的书简和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自从那次从古蜀王墓里出来后，他已经看清了这一切。他们所搭上性命做的事情，并不是在保护某个人，而是在满足上层无尽的贪欲。”

胖子停顿了一下，望着远方，缓缓说道：“而这种贪欲是无止境的。当时你爷爷确实在古蜀王墓里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但也看到了另外一些东西，尤其是里边的一张丝帛，上面详细记载了历代帝王梦寐以求的长生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