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鬼面邪神

浑身如同散了架，我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斜坡下的地面上，足足缓了十几分钟，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才渐渐消退。不用说，这一下肯定摔出了脑震荡，比坐了十几次过山车还刺激。

匕首不知飞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我摸了摸脸，黏糊糊的，凑到鼻子下一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直冲脑门。

“妈的，回去非得让二叔那个老抠门报销住院费，这他娘的绝对算工伤！”我心里暗骂。

我挣扎着翻过身，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喘不过气。平躺在地上，大口呼吸了几次，总算感觉顺畅了些。

艰难地转动眼珠，四周依旧黑黢黢一片，顺子那小子也不见了踪影。我挣扎着坐起来，一点点挪到石壁边，背靠着冰冷的岩石。

我摸索着从怀里掏出几只火折子，还有半包被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支，用手指捏了捏，烟丝已经被水泡得不成样子，但勉强还能凑合。

伸手去摸打火机，结果只摸到一堆塑料碎片——摔碎了！我甩了甩火折子上的水，小心翼翼地打开，对着火口吹了几口气，终于冒出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我赶紧凑上去点燃香烟，狠狠吸了一口。烟气涌入肺部，顿时像火烧一般，辣得我直咳嗽，但也瞬间清醒了不少。

火光逐渐亮了起来。我举起火折子，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洞穴之中，黑不见底。七八米开外，一团巨大的黑影矗立着，看不清是什么玩意儿。

火折子眼看就要熄灭，我赶紧收了回来，转头看向摔下来的地方。就在这时，我忽然瞥见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竟然站着一个……东西！

我心中一凛，连忙将火折子移过去，火光一照，顿时吓得我魂飞魄散。

（作者省略）

刚才一路滚下来，脑子里像翻江倒海一样，根本没注意周围的情况。现在冷不丁地，眼前突然冒出这么个玩意儿，着实让人心惊肉跳。

竟然是一尊雕像！看样子年代久远，表面的彩绘已经剥落殆尽，只剩下斑驳的暗红色。雕像的服饰非常奇特，一眼就能看出，绝非汉族风格。

我凑近细看，发现这尊雕像竟然戴着一张面具，是那种青面獠牙的鬼脸，上面还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符号。面具四周，竖立着许多长长的骨刺，摸起来扎手，应该是某种动物的羽毛，估计是雉鸡尾巴上的那种，现在已经腐朽了，轻轻一捏就碎成了粉末。

我重新点燃一支火折子。眼前的雕像着实有些怪异。这打扮，应该是萨满教的巫师。我在一些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萨满教在举行祭祀或占卜时，会戴上一种用动物骨骼制成的面具，用来模仿神灵的形象，以此获得神的启示。

我仔细观察面具与脸部接触的地方，发现中间存在一定的缝隙。看来，这应该是萨满教后期的装扮。最初，这种面具是直接“长”在巫师脸上的——只能遮住眼睛和鼻子，并且会在面具里涂上一种奇怪的粉末，使整张脸与面具融为一体。

据说，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就像用强碱腐蚀皮肤，然后将面具粘上去。而且，当时的巫师会拔掉自己的牙齿，只留下几颗最长的，打磨成尖刺的形状。

随着女真部落的崛起，这种古老的巫术逐渐失传。后来的巫师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祭祀活动，于是便放弃了以前的装扮，转而选择佩戴这种兽骨面具。

虽然萨满教信奉的神灵都非常有个性，甚至可以说大部分都是邪神，但这尊雕像还是让我感到很不舒服。让我感到不安的，是它的姿势——

我以前在北京的一个地宫里见过类似的萨满巫师雕像，大多都是打坐或站立的姿势。但是这尊雕像，竟然半蹲在石柱上，一只手像爪子一样勾住石柱边缘，另一只手放在胸口，似乎还握着什么东西。

我举起火折子凑近了些，从他的指缝里看进去，发现那好像是一团已经僵化的肉块。他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一些干涸凝固的液体。我用手指擦了一下，一碰就成了粉末，凑到鼻子下闻了闻，也闻不出是什么，只是指肚上残留的颜色是暗红色——这让我想起了屠宰场案板上的那种颜色。看来，这些流下来的东西，应该就是那块肉上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