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人头面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脑海中猛然划过一道闪电，瞬间让我清醒过来。眼前的这张脸，我认识，而且是那种与生俱来的熟悉——那竟然是我的脸！眼前的那颗人头，竟然是我的！

我猛地坐起，睁眼一看，二叔正坐在我对面，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我说：“他娘的，让你进来拿东西，竟然给老子在这里睡觉！”

我剧烈喘息着，浑身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右手正紧紧抓着炕桌的桌腿，一根尖锐的木刺扎进手心，带来一阵刺痛。

窗外已是黑蒙蒙一片，只能勉强看到地面上白晃晃的积雪。凛冽的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然后，我抬头看着二叔，想仔细确认刚才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看了许久，我终于放松下来。的确只是一场梦，一场近乎真实到离谱的噩梦。

二叔起身，踩灭烟头，哼了一声说：“快点起来收拾，跟我出去一趟。”说完，他就往外走。

“二叔，宋羽徉是谁？”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我本以为这是自己梦里出现的名字，但二叔听到“宋羽徉”三个字时，身体骤然僵住，双手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我不知道二叔是不是真的认识一个叫宋羽徉的人，但他的反应绝对有问题。

我又轻声喊了一声：“二叔，你认识宋……”

话还没说完，二叔猛地回头，阴沉着脸说：“不认识！”语气斩钉截铁。

“那你刚才……”我疑惑地问。

“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和你无关，我自己的一些事情。”二叔的声音低沉。

“可是，二叔，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这件事不准再提！那只是一个梦，一个梦！”二叔说到最后，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反而变得异常平静。他淡然如水的眼神里，我却感觉到一种凌厉，那是一种警告。就像他说的，如果我真的再追问下去，他一定会发火，即使我是他亲侄子，他也能下得去手。

我不知道二叔要去干什么，只能跟着他一直走到多巴的小院子。这一路上，二叔表情阴沉，一句话都没有说。我紧随其后，在经过梦里那个路口时，忽然心跳加速，警惕地四处张望，生怕真的看到一个鬼脸黑影站在那里。

多巴看见我们来了，连忙起身迎了上来。“哎哟，是两位老板呀！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他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二叔走进屋，坐在炭炉旁边，拿起火钳子拨弄了几下，点上多巴递过来的香烟。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圈烟雾，缓缓地说：“你搞两头猪，明天我们上山的时候带着。”

多巴一听，马上点头答应，表示没问题，说他今晚就去另一个汉人村子买。

二叔却摇了摇头，“不是猪肉，是活猪，带两只活猪上去，我有用。”

多巴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见过带枪的，见过带炸药的，甚至还有美国佬带着美女上山的，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要赶着两头猪爬山的。

多巴为难地说：“老板啊，这山上太冷了，可能还没到地方，猪就冻成冰棍了！这……这不太好办呀。”他一脸苦色。

毕竟他收了我们的钱，现在客人提出要求也是理所应当。如果他做不到，肯定是对自己能力的质疑，以后谁还会找他带路？

二叔瞪了多巴一眼。“你就不会把猪捆起来，裹上大衣吗？老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带上去！要不然，哼，你就替它吧！”二叔的语气不容置疑。

多巴没想到二叔竟然这么凶狠，一听到要用自己替猪，马上就一个哆嗦。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两只猪绝对不可能是在山上吃的啊。他可不认为我们一群人冒着暴雪，就为了爬到冰层上搞野外烧烤。

那不是吃的，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杀了放血。要真的到时候我们起了歹心，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应对。想到这里，多巴的脸色更加难看。

我看多巴对二叔有些畏惧，怕他不敢带我们上去，就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哎呀，别听老头子的，他是和你开玩笑的。”

我知道二叔肯定不会对多巴下手，最起码在我们从山上下来之前，毕竟我们还要他带路回来。

二叔冷哼了一声，起身朝外走去。我尴尬地朝着多巴笑了笑，转身就追了上去。当我走过院子里一间小木屋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那味道好像是一种草药混合之后的味道，又好像不是。

只是这个味道特别熟悉，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虽然味道很淡，但还是能够分辨出一些气味。很熟悉，自己一定闻到过。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在火车上遇见的那个干瘪老头，他身上就有一股苗药的味道。但是仔细回想了一下，就发现不对。那老头身上的药味很重，甚至有些呛鼻，而这个味道非常的柔和，刚开始有一丝排斥，但是等到吸上几口之后，竟然会有一种上瘾的感觉。

这种味道我到底是在哪里遇见过？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冥器上的味道，虽然我过手的冥器不多，但还是能分辨出那种鲜货特有的土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