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老友来访

随后的事情，已无需过多赘述。我们跟随二叔返回成都，顺子伤势颇重，住进了四川第四医院。胖子将那对玉环和一颗珠子交给我，嘱托我代为出手，再将款项汇给他。

胖子在成都逗留数日，便嚷嚷着又有人邀他“夹喇嘛”，并怂恿我一同前往。我断然拒绝。如今，我的心愿简单而务实，只想成为一个腰缠万贯的小老板，这下斗的行当，实在与我格格不入。

自黑竹沟脱险后，秦川便与我们分道扬镳。临别之际，二叔与他耳语了几句，他神色古怪，随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归来之后，我察觉二叔的变化。他常常一连半月不见踪影，还新招揽了不少伙计。

十月的成都，暑气依旧逼人。我将从斗里带出的物件悉数搬回家中，已将上面的文字逐一破译。

每日，我便在自己的铺子里消磨时光，训斥伙计，品茗闲聊，再舒舒服服地躺在空调房里。我曾天真地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延续下去。我也曾想向二叔探寻一些真相，但我们彼此都在有意回避。最终，我将那些谜团深埋心底。

十一月的一天，我正躺在铺子的里间，喝着冰镇啤酒，盘算着是否该在今年翻新一下店铺。毕竟，近来的生意惨淡至极，几乎快要交不起水电费了。

就在这时，伙计走了进来，轻轻拍了拍我：“老大，有人找您。”

“嗯？找我？”我起身，走出隔门，一个背影映入眼帘，我瞬间愣住了。

来人是一位干瘦的老者，身着一件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旧大衣，看上去已年过古稀。他的眉毛耷拉着，一小撮山羊胡颇为显眼。

他见我出来，脸上堆起一个令人不适的笑容，眯缝着小眼睛，满脸褶皱挤在一起，用一口地道的京腔说道：“江家小太爷，好久不见呐。”

虽已五六年未曾谋面，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陈百眼。

当然，这并非他的真名。至于他究竟叫什么，恐怕无人知晓。之所以称他为“陈百眼”，是因其眼光毒辣，任何物件只需他扫一眼，便能洞悉八九分。此人还精通各类古文字，尤其对战国帛书颇有研究。

当年，他曾跟随我爷爷学艺数年，论起来，我还得尊称他一声“啊公”。只是后来听说他去了北京，便鲜少再见。

爷爷曾告诫我，此人心狠手辣，行事果决，日后必成一方枭雄。但他的心机城府，就连爷爷也自叹不如，最好不要轻易招惹。

我愣了一下，连忙迎了上去：“哎呀，是陈啊公啊，您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我刚一靠近，便嗅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我压低声音问：“您这是刚从地里出来吧？”

老头呵呵一笑，嗓音沙哑：“果然，你爷爷没白教你。我来找你，是想请你掌掌眼，瞧个东西。”

说着，他便径直向里屋走去。我连忙招呼伙计泡了两杯茶端进来。我递给老头一杯，他端起盖碗，轻嗅了一下，笑着说：“雨前的。”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

我心中一凛。他刚才的眼神，看似漫不经心，但我能感受到，那是一种警告，甚至是一种胁迫。

“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不知你见过这东西没有？”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我转头一看，顿时面色一僵。老头手中拿着的，竟然是一块双身鱼符节，与我从蜀王墓中带出的那块，极为相似。

老头取出鱼符节后，便一直盯着我。我知道，他定是捕捉到了我表情的变化，眼中寒意陡增，压低声音问：“走在我们前面的人，是不是你？”

我连忙端起茶杯，掩饰着内心的慌乱，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问道：“啊？什么前面的人？”

老头冷笑一声：“哼，别跟我耍花招，你那些私底下的勾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什么私底下的事？我怎么听不懂啊？”

“当然是关于你二叔的事！”

“我二叔？”我心头一震，感觉这老头似乎真的知晓些什么。

这一切，我做得极为隐秘。自从黑竹沟归来，我察觉二叔行事愈发神秘，便开始暗中搜集关于他的线索，没想到竟被这老头识破。

我还想极力否认，但一看到他阴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问道：“那，你准备做什么？”

“你是不是拿到了另一半？”

“没错，另一半确实在我这里。”

老头目光缓和了些许，说道：“你二叔的事情，我确实知道一些。这些我可以告诉你，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