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棺中秘

顺子咧着嘴，从背包里摸出一条布条，笨拙地缠在血肉模糊的肚子上，嘶嘶抽着凉气：“真他娘的见了鬼，共用一个墓室的倒也见过，可这…还真是头一回瞧见同躺一口棺材里的。”

我眉头紧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猛然间，脑海中闪过一本古籍上的只言片语，那上面似乎记载过这种“一棺两尸”的诡异情形。

古籍中提到，商朝时，一位诸侯王的爱子突发暴毙。风水先生断言，此乃“厉尸”，死后必将为祸人间。为了镇压这股怨气，他们竟将一名妙龄少女活生生地殉葬入棺，以求死者安宁。

“难道……这古蜀王也是这种情况？”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可这墓室里其他的棺椁，按理说都应该是陪葬者，通常是王公贵族的妻妾或是宠臣。怎么会突兀地出现这样一口棺材？这简直破坏了整个墓室的风水布局，完全不符合常理。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我意识到这座古墓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顺子见我愣神，拍了拍我的肩膀，又努了努嘴，示意我看向石壁外。黑暗中，那只可怕的粽子或许还在游荡，随时可能破壁而入。

我这才注意到，顺子腹部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脸色也苍白得吓人，显然虚弱到了极点。现在，的确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于是，我深吸一口气，沿着狭窄的通道，猫着腰继续向前摸索。

原本以为这条通道至少也有几十米长，可谁知才爬了七八米，通道竟陡然向上，出现了一个近乎垂直的转角。我举起手电向上照去，发现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凸起，勉强能容纳半个脚掌。

我紧跟在顺子身后，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起初的几米还算顺利，可越往上爬，双脚就越发酸胀难忍，小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死死咬着手电，根本说不出话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常年缺乏锻炼的身体已然快要达到极限。要不是知道下面还有一只随时可能扑上来的白毛粽子，我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一头栽下去了。

我几乎以为这条墓道是要通往山顶，突然，前方的顺子双手猛地一撑，整个人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我不敢怠慢，连忙伸出手，一把抓住洞口的边缘。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我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翻板，想必是胖子他们之前打开的。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顺子一把将我拽了上去。我这才发现，我们身处一间只有十几平米的石室之中。石室中央点着一盏昏黄的风灯，地上堆满了琳琅满目的陪葬品。胖子正蹲在一堆青铜器前，兴致勃勃地翻看着。

整个墓室并不大，在风灯的照耀下，勉强能够看清轮廓。胖子见我们上来，连忙指着墓室北侧的一件青铜器，兴奋地问道：“小江，快来看看，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我顿时没好气地骂道：“我靠！你也不看看我们差点没死在外面，你还惦记着这些冥器？” 说着，我还是好奇地朝着胖子指着的方向走了过去。

距离尚远，看不真切。我举起手电，走了几步，这才发现，那是一棵青铜铸造的桐树，足有两米多高。青铜树上布满了厚厚的浅绿色铜锈，透露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我仔细端详了几眼，这才开口说道：“我说胖子，先不说这东西值不值钱，光是它在这里放了几千年，碰一下可能就碎了，你根本就带不出去。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胖子一听，哎呀了一声，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嘿，难道胖爷我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吗？我是说，这大件的带不走，上面的小件我们可以敲下来嘛！这怎么说也是个宝贝啊！”

我再次仔细地观察起那棵青铜树，尽管表面粘满了铜锈，但依旧能勉强辨认出一些简单的线条。我数了数，一共有十个枝桠，每个枝桠的顶端，都站立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铜鸟。

我倒吸一口凉气，惊叹道：“嘶……这难道是古蜀神话里的太阳树？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我曾经听二叔说过，现今的古董市场上，大多都是宋朝以后的物件，唐朝以前的东西已经非常罕见，而且很多大宗交易都难以出手。盗墓贼一般也不会涉足战国之前的古墓，因为里面的东西就算拿出去，也未必有人识货。

胖子嘿嘿一笑，得意地说道：“怎么样，这次算是来对地方了吧？都说战国古墓出神器，这次也让胖爷我碰上一个。快看看，能带走的都带走！”

“我说胖子，这里的东西你能带走哪个？难道背着一个几百斤重的青铜鼎爬盗洞吗？再说，这里的东西，就算你拿出去，也未必有人识货，你也卖不出去。”我无奈地泼着冷水。

胖子一听，略微有些泄气，嘟囔道：“那你说，带哪个？难道让胖爷我做倒斗界的活雷锋吗？那我这次岂不是白跑一趟？”

我指着一个青铜跪佣，提议道：“你瞧，你只要把这铜俑手上的一对玉环拿走，就够你花好几年了。这个东西你带出去，我给你找路子出手。”

胖子拿起玉环，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侧着脑袋，半信半疑地问道：“你说真的？没有诓我吧？”

我被胖子的模样逗乐了，哭笑不得地说道：“哎呀，我骗你干什么？快点拿着走吧。顺子受了伤，坚持不了多久了。”

胖子这才注意到顺子腹部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被粽子抓的吧？你小子竟然还能活到现在？”

“妈的，你这是咒我吗？你他娘的等着给我摔盆啊！”顺子没好气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