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血色甬道

胖子盯着那根石柱端详半晌，焦躁地挥了挥手：“得了吧，这破玩意儿又搬不走，咱还是赶紧溜吧。再泡下去，胖爷我都要脱皮了！”

思忖片刻，我亦觉得此物毫无价值。正欲拭去镜片上的水珠，却瞥见秦川骤然跪倒，对着石柱重重叩首，旋即起身，神色漠然地向前走去。

我们面面相觑，皆不知秦川此举何意。交换几番眼神，也未看出端倪，只得收拾行装，紧随其后。

秦川身上，似乎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无论是他曾说的我和顺子不同，抑或是那诡异的纹身，以及此刻的怪异行径，都让我觉得他心事重重。

当我们走出黑竹沟时，已是翌日清晨八点。本以为两三个小时便能走出，不料竟耗费了十几个小时。一路风餐露宿，早已是人困马乏。

时隔十几个小时，重见天日，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秦川在谷口展开那张丝帛地图，取出指北针比对一番，指向前方一座三四百米高的土丘：“就在那里，石门关。”

这张地图，我在火车上曾匆匆一瞥。只是二叔绘制得实在粗糙，我研究半天也没看出所以然，便交给了秦川。地图上所标记的位置，正是这石门关的北坡。

尽管石门关地势相对平缓，但对于此刻精疲力竭的我们而言，攀登亦是全凭意志力支撑。被阳光炙烤的衣物，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当我们瘫坐在山顶时，已是两个小时之后。顺子招呼着我们捡拾树枝，燃起一堆篝火。这深山老林，连护林队都难觅踪影，自不必担心被人发现。

胖子猴急地脱得只剩一条内裤，四仰八叉地躺在防水布上。起初我还觉不自在，但身上的衣物又湿又黏，最后索性也全部脱下，挂在篝火旁的架子上烘烤。

我的双脚早已肿胀如注水猪肉，被军靴磨破的皮肤，在阳光的炙烤下又开始发痒。顺子见我挠个不停，便将烟丝在嘴里嚼烂，敷在我的脚上。刚开始只觉火辣辣地疼，不过十几分钟后便舒服了许多。

简单地煮了些挂面吃完，我们便钻进睡袋开始补觉。白日里不会有野兽出没，而且还有一堆篝火在旁，也就无需留人守夜。

我躺进睡袋不到一分钟便沉沉睡去。十月的阳光晒在身上，不算酷热，却极易催生睡意。这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醒来时，见胖子三人已然起身，正围着那张地图研究。

探穴定位，是每个土夫子必修的技能。那些雄踞一方的大瓢把子，无一不是精通寻龙点穴的高手，往往根据山川走势便能判断陵墓位置，甚至根据洛阳铲带上来的泥土颜色气味，便能断定古墓的朝代深浅。

事实上，洛阳铲真正用于盗墓，也是近百年的事情。往往真正的高手都不屑使用，当年汉陇十三门中的青眼老九，仅凭一双眼睛，便能从草木的长势上寻得古墓。

秦川起身在山顶踱步几圈，远眺两座山的山涧走势，拿出地图比对一番。手中紧握一把工兵铲头，每走几步便在地上挖上一铲。

我还是头一次见土夫子探穴定位，便蹲在一旁，一口肉干一口酒地看着。十多分钟后，秦川走了过来，摆了摆手，示意可以了。

我急忙起身查看，只见地面上，借助山势，划出一个三十几米长、七八米宽的区域，其间还分布着一些细小的线条。图形的北边，画着一个大门的符号。

“这古蜀王看来也不怎么富裕啊，这墓也太小了吧。”胖子看着古墓的轮廓，略显失望。

“这不是地宫图，这座墓很奇怪，这只是墓门甬道。估计整个地宫，都在山底下。”秦川淡淡说道。

闻言，胖子顿时喜上眉梢：“这墓门都这么大，估计这地宫小不了！”急忙招呼顺子开始打盗洞。

这里荒郊野外，也不必遮掩盗洞口。胖子和顺子挥舞着旋风铲，上下翻飞，十几分钟便掘进七八米。

我在洞口用防水布缝制成一个提土的包袱，将洞里挖出的泥土吊上来。随着盗洞越挖越深，提上来的泥土颜色逐渐变深，待到七八米之后，已经变成潮湿的血土。

我在洞口暗暗心惊，已经掘进十几米，竟然还未打通。此刻堆在洞口的泥土，已经开始渗出鲜红的液体。我捏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下轻嗅，立刻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突然，洞口的绳子一阵剧烈抖动，我急忙俯身查看，只见胖子像个血人一般爬了上来，身上沾满了黏糊糊的血土，整个人仿佛在血水中浸泡过一般。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胖子一出洞口便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妈呀，终于到底了！要是再多待一会儿，胖爷我就要被闷死了！”胖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通了？”我连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