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蛇窟惊魂

“火把！快！”顺子嘶声力竭地吼道，生死关头，也顾不得平日里的胆怯，他擎着火把，奋力朝那鬼脸挥舞。火光摇曳，鬼脸似乎畏惧火焰，往后一缩，猩红的眼睛怨毒地剜了我们一眼，便如同一缕黑烟般，迅速没入树冠深处。紧接着，树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树叶摩擦声，短短几秒，那条黑色巨蟒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顺子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我上去救秦川，你们守着！”他语速飞快，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惊魂一幕中缓过神来。

方才手电光扫过，我看到秦川正狼狈地挂在一根横生的树枝上。顺子咬紧火把，身手矫健地向上攀爬。他一把将秦川拽起，背到自己背上，用绳索牢牢固定，然后抓住藤蔓，如同猿猴般滑了下来。我和胖子连忙上前接住秦川，小心翼翼地将他平放在地上。

秦川的肋骨处被尖锐的树枝划开一道两寸长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顺子动作麻利地拿出纱布，开始为秦川包扎伤口。我正想询问顺子刚才提到的鬼头蛇究竟是什么，却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正虎视眈眈。我猛然回头，顿时头皮发麻——一双猩红的眼睛，在远处密集的灌木丛中一闪而过。

那双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利刃，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在我回头的瞬间，便隐没于黑暗之中。我的背脊止不住地发凉，额头上渗出涔涔冷汗。那双眼睛里饱含的恶意，以及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只要看过一眼，便会永远铭刻在脑海深处，难以磨灭。

四川多蛇，这是不争的事实。凡是在这里生活过的人，几乎都与蛇打过交道。尤其是在那些湿气极重、竹林茂密的地方，几乎两三根竹子下就盘踞着一条毒蛇。不过，大多是手指粗细的竹叶青和银环蛇，当地人甚至会在冬天从它们的冬眠洞里用钩子钩出来，佐酒下菜。当然，也存在着一些人们避之不及的蛇类。

而方才那双猩红的眼睛，毫无疑问，属于一条蛇，而且是一条正在“走蛟”的腾蛇。小时候，我曾在夏天去姥爷家避暑。晚上，和村里的小伙伴们偷偷摸摸地上山，去偷别人家种的玉米。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也没有什么零食可供我们享用，到了玉米刚成熟的时候，我们会剥掉外皮，扔进火堆里烤。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一些蜂蜜，涂抹在焦黄的玉米上，那时候便觉得是人间美味了。

我们几个半大的孩子，也并不觉得害怕，晚上十点多就偷偷溜出家门，上了村后的山。要去那片玉米地，必须穿过山脚下那片茂密的竹林。虽然老人们总是告诫我们，晚上不准靠近竹林，但那时候谁也顾不上这些，一群人嬉闹着便闯了进去。

夜晚的竹林，总是弥漫着浓浓的雾气，地上的竹叶也都是湿漉漉的，没走多远，鞋子和裤子便已湿透，黏在身上，着实难受。再被这夜间的阴风一吹，更觉得浑身冰冷，头顶上那轮惨白的月亮，也让人感到莫名的恐惧，四周一片漆黑，根本无法分辨方向。

突然，我听到身旁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蛇！好多蛇！”地上的竹叶也随之骚动起来，在我们脚下响起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唰唰”声。顷刻间，我们都吓破了胆，也顾不上其他，惊叫着四散奔逃。我也慌了神，这些伙伴可都是在这竹林边长大的，对地形了如指掌，就算再害怕，也能找到出去的路，而我却是第一次来，哪里知道该往哪走。

此时，脚下四周尽是竹叶摩擦的声音，那种感觉，就像是身处雷区，不知道哪一脚下去，就会踩出一条毒蛇。再环顾四周，其他人早已不见踪影，远处隐约传来微弱的惊呼声。我也不敢再原地逗留，便朝着喊声的方向一路狂奔，身后紧随着一片悉悉索索的蛇群爬动的声音。

我早已失去了方向感，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跑，只是在这片竹林里漫无目的地绕圈。足足跑了二十多分钟后，我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粗重的呼吸声如同破旧的风箱一般，撕裂着喉咙。一旦坐下，再想站起来就变得异常困难，腿肚子像抽筋一样，止不住地颤抖，使不上丝毫力气。

我屏息凝神，仔细倾听着四周的动静，确定没有再听到那令人胆寒的“唰唰”声，这才稍稍安心。可是，当我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四周的景象时，彻底崩溃了。

我竟然瘫坐在一个坟包一样的土丘上，距离我四五米的地方，密密麻麻地围着一群蛇，将我团团围住。每一条蛇都昂起脖子，吐着鲜红的信子，用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花花绿绿的一大片，令人头皮发麻。我惊慌地缩了缩脚，尽可能地远离蛇群。

我吓得急忙回头，身后也是一大片吐着信子的蛇，同样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此时，我仿佛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不说这些蛇毒有多么厉害，就算每条蛇都咬我一口，我也能被咬成筛子。

突然，蛇群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下，大概退出去一米多远，我见状，顿时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我暗自祈祷：“或许它们不敢靠近这里，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只要坚持到天亮，肯定会有人来救我的。”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如此简单，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些退开的蛇，它们的冰冷眼睛里竟然充满了恐惧，身体都紧紧地贴在地面上，瑟瑟发抖。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觉得自己后脑勺一凉，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舔了一下。我急忙转过头，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在我的身后，竟然出现了一条手臂粗细的红蛇，那鲜红的鳞片，仿佛是用鲜血浸染过一般，散发着妖异的光芒。更让我感到惊恐的是，这条蛇竟然是悬浮在空中的，并非像其他蛇类那样在地上爬行，它的脖子上长着一对狰狞的鳍状物，头顶上还有一个鼓起来的血色肉包。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一条会飞的，长着鱼鳍的蛇吗？难道是传说中的飞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