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婴轿

车行十数分钟，便驶入蜿蜒山路。路况荒凉，碎石遍布，显是久无人迹。胖子身侧，传来阵阵难以言喻的酸臭，令人作呕。

“胖子，你多久没洗澡了！”我几欲作呕，泪水涟涟。

胖子抓了抓油腻的头发，讪笑道：“这个……大概两个多月了吧。”

“呃……”我再也无法忍受，伏在车窗边，直至胃中空空，苦胆尽出。胖子却在一旁虚情假意地拍打着我的后背。“哎呦，小宇同志，这是怎么了？晕车了？现在出门都改骑马啦？”

“滚远点！”我怒目圆睁，恨不得立刻起身揍他一顿。

司机突兀地打破了僵局。“到了。”

我踉跄下车，环顾四周，只见群山环绕，夜色沉沉。“我靠，这是什么地方？原始部落吗？”

顺子挥手示意司机离去，并嘱咐一周后回来接应。

待车辆远去，顺子转身说道：“从这里进去，再走五六公里，便是我们的落脚点，二爷已在那里备好了装备。”

胖子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二十五分。“抓紧走吧，到了还能眯一会儿。”说罢，便率先钻入林中。林子并不长，穿过之后，便是一条依山而建，宽约一米的小路。山下，一条小溪蜿蜒流淌，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九月末的山里已有些许凉意，空气却格外清新，深吸几口，顿觉神清气爽。小路虽是开凿于山腰，却平整异常，周围散落着早已腐烂的木头，山壁上则排列着一排方孔。我点燃一支烟，吸了几口，问道：“这路有些年头了吧？”

“这是一段古栈道，能用的也就这几百米了，后面都塌了。二爷加固了一下，在里面修了个落脚点，平时用来存货。”我知道二叔有十几个堂口，其中几个位置极为隐秘，且都是单线联系，外人难以寻觅。

思绪还停留在二叔的堂口上，便被胖子一把抓住。“快看，那是什么？”胖子指着山下小溪旁的一个黑影，压低声音说道。

我探头望去，那黑影正在缓缓移动。我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便又向前探了探身子，却被秦川一把拽了回来，按倒在地。“快趴下！那是绦虫婴！”秦川语气急促。

“绦虫婴是什么？”我被压在地上，抬头问道。

“就是鬼婴。”

“鬼婴那么大？”我疑惑地问道。刚才惊鸿一瞥，那东西看起来着实不小。

“那是五鬼抬轿，轿子里坐着的，才是绦虫婴。”

听到“鬼婴”二字，我浑身一颤。鬼婴之恶毒，我早有耳闻，一旦缠上，便只有死路一条。

那些不足月的婴儿，或在成形后被堕胎，或直接被剖腹取出。然后，被浸泡在一种特殊的液体中三年，取出后便成了婴尸。这种液体极为稀有，只有少数巫蛊祭祀手中才有，且即便普通人得到，也无法制成鬼婴。

将泡好的婴尸放入棺材，置于养尸地温养数十年，每月还要做法，以鲜血喂养，方可炼成一具鬼婴。而更为厉害的绦虫婴，则需每月祭献活人，最终用头骨做阵，才能养育而成。

此等做法太过阴邪，如今除了巫蛊，便只有泰国的降头师还会施为。我曾听二叔说过，那些混迹赌场之人，常会养一只小鬼来为自己运财。这种小鬼虽较易炼制，却也要每日以自身鲜血喂养。

这类人，往往有一根指头发黑，且血气不足，神色邪异，遇之需避而远之，不可招惹。养小鬼者，最终必被小鬼反噬而死，死状极其痛苦，全身血液被吸干，化为干尸。

“绦虫婴虽难缠，但行动迟缓。饲养者往往会抓五只野鬼，为绦虫婴抬轿。”秦川低声解释道。

此时，我们四人皆趴伏在地，不敢出声。虽与悬崖下的绦虫婴相距十几米，却仍能听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唰唰”声。胖子趴了一会儿，憋得难受，便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想看看绦虫婴是否已经离去。秦川伸手欲抓，却见胖子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地说道：“它看到我了！”

“什么？”我顿时感到一股寒意涌上后背，连忙询问胖子究竟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