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玺现世

那些报纸电视上喧嚣尘上的瓷器青铜器，动辄便是千万上亿的天价，多半不过是引人眼球的噱头罢了。古董市场虽说活跃，但真正的购买力终究有限，数百万级别的交易，倒还算常见。

我匆匆翻过前几页，并未发现什么能引起我兴趣的物件，便径直翻到了最后一页——通常来说，这种拍卖手册的压轴之作，往往都藏于此处。而映入眼帘的，是一枚玉玺，观其质地应是上好的和田玉，雕工之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然而，介绍却惜字如金，仅寥寥数字：“九龙伏鬼盘纹兽纽玉玺”，起拍价五百万。

印章在古董界向来是价值连城的存在，皆因其出土数量稀少。一枚区区两厘米的玉章，动辄就能拍出数十万的天价，而眼前这枚玉玺，做工如此精细，已然是顶级工艺品，想必最终成交价定会高得惊人。

我心中飞速盘算着，自己那点微薄的家底，恐怕连个起拍价都难以凑齐，还是别痴心妄想了。若是二叔能将其拍下，我便可依样制作几件赝品，放在自己的店铺里，蒙骗那些初出茅庐的新手，想必也能狠狠地捞上一笔。

“咦……这……”突然，二叔发出一声惊异的低呼，“难怪，若非此物，那些老家伙又怎会齐聚于此？”

“二叔，这是什么？”我见二叔双眼放光，急忙凑上前去，好奇地问道。

“玉雕宝玺，当年贡入西南血尸墓的那块。”二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什么？”

隔壁包厢的李家男人，猛地朝我们这边投来警惕的目光。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声音过大，连忙压低声音道：“二叔，不是说那几个盗墓贼都死了吗？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二叔不慌不忙地拿起茶碗，轻轻拨开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说：“那几个盗墓贼的确是死了，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黄雀？什么黄雀？”我越听越糊涂，完全摸不着头脑。

“就是那李文才，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风水先生，而是和我们一样，都是玩古董的。”二叔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年他就是看中了那座血尸墓的价值，奈何自己实力不足，无法独自挖掘，这才故意放出风声，引诱那三个愣头青为他探路。”

二叔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早已洞察一切，“这李文才当真好算计，趁着猴精男将血尸引开的空隙，自己偷偷摸摸地下墓，盗走了这块玉雕宝玺。”

“这……这李文才怎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那可是两条人命啊！”我惊呼出声，难以置信。

二叔闻言，不禁扑哧一笑，摇了摇头，“大侄子啊，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要是混黑道也要遵纪守法讲道德，那还不如回家种地算了。”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心里暗自叹息，我这般迂腐的想法，果然与二叔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格格不入。

此时，楼下的拍卖已经进行了十几件拍品。除了其中一件宋代瓷器，二叔象征性地举了几次牌子外，其他的拍品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知道二叔这只老狐狸的眼光极高，这些寻常物件，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三声清脆的铜锣声。二叔告诉我，这是要开始拍卖重头戏了。果然，一个工作人员将一张桌子抬到了拍卖台的中央，桌子上则摆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罩，罩子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枚九龙伏鬼盘纹兽纽玉玺。

我只一眼就看出，那是一张价值不菲的黄花梨八仙桌，而且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我不由得暗自感叹，这西锦茶楼果然是背景深厚，就连摆放拍卖品的桌子，都价值几十万。再想想自己那间寒酸的店铺，我开始琢磨着，是不是也应该把那些二手玻璃柜台换掉，也整几张像样的木桌子，吸引顾客。

奈何距离太远，我根本无法看清那玉玺的细节。旗袍女简单地介绍了几句，便开始了举牌竞价。我问二叔是否要参与竞拍，二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你以为我是开银行的吗？”

我尴尬地朝二叔笑了笑，心里暗忖，谁知道这老不正经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转过头，继续关注着楼下的动静。短短几分钟，价格就已经飙升到了五千多万。那旗袍女确实厉害，无论哪里有人举牌，她都能第一时间准确地捕捉到，即便几个人同时举牌，她也能分清先后顺序，报价从未出现过任何差错，看来西锦茶楼为了培养她，定是下了血本。

上半场休息时，价格已经拍到了八千五百万。二叔说，二楼这些包厢里的才是真正的买家，估计下半场就要破亿了。

短暂的休息过后，下半场的竞拍正式开始。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上台，他大约四十多岁，相貌平平，但手臂却异常粗壮，手中拿着一根四米多长的竹竿，竹竿顶端是一个锋利的铁钩。只见他右手握住竹竿，手腕轻轻一抖，铁钩便精准地勾住了玉玺玻璃罩顶端。

刚才距离太远，没有看清楚，现在仔细观察才发现，玻璃罩顶端竟然有一根用极细的丝线做成的绳套，而铁钩恰好勾住了绳套。随后，大汉单手将竹竿挑了起来，玻璃罩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之中。

我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一声好功夫，没有十几年的苦练，绝不可能达到如此境界。那玉玺少说也有一斤多重，再加上这么长的竹竿，相当于单手举起几十斤的重物，还能稳稳地固定在半空，绝非一般人所能做到。

大汉将竹竿高高举起，提着玻璃罩在一楼缓缓绕行一周，让参与竞拍的人能够近距离地观察拍卖品。随后，他举着玉玺来到二楼，在每个包厢的窗口停留一分钟。当他来到我们的窗口时，我立刻仔细端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