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销金秘窟

心想着这老东西平日里抠搜的紧，今天这是撞了哪门子邪风，竟然舍得请我喝这等极品铁观音。

二叔抿了一口茶，眯缝着眼，悠悠道：“不仅是喝茶，还得让你小子开开眼。”

“开眼？”我满腹狐疑地盯着二叔。

“那是自然，你二叔我无儿无女，万一哪天撒手人寰，那些堂口的生意，还不得交给你小子打理？江宇啊，今儿个二叔就带你来见识见识。”二叔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玩味。

二叔口中的堂口，实则是那些倒腾古玩的铺子，只不过这些铺子，专营刚出土的冥器，暗地里做着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我对古董这一行颇有天分，大学毕业后便回到成都，在二仙庵开了间古玩店，也多亏了二叔的名头，生意才勉强维持。

说来话长，太公年轻时，河南遭遇大旱，已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他一路逃荒至陕西渭南，后来娶了当地的一户农家女。

奈何太公天生是个浪荡不羁的性子，不擅耕作，眼见一家人就要断炊，情急之下，便动了盗墓的念头。

陕西自古便是帝王之都，八百里秦川之下，不知埋藏了多少古墓。正如俗话所说，靠山吃山，靠墓吃墓。当时兵荒马乱，无人约束，当地盗墓几乎成了公开的买卖。

各路土夫子纷纷拉帮结派盗掘小墓，军阀强盗更是直接动用炸药炸开大型墓穴。一时之间，各色人等蜂拥而至，有淘土的，有转手的，甚至还有专门扒死人衣服拿出去卖的。

建国后，风声鹤唳，大部分盗墓头目都被抓走审判，关进了牛棚，太公也是在那时去世。爷爷闻风而动，带着一家人偷偷跑到成都避难，最终在此安家落户。风声过后，继续从事着地下的买卖。

到了我们这一辈，除了二叔还与一些土夫子有所往来，已经无人再涉足盗墓。用爷爷的话来说，他们这一行，挖坟掘墓，有损阴德，对后代子孙不利，能有我们这几个后人已是万幸，理应金盆洗手。无奈二叔天生一股匪气，爷爷也管束不住，只能任其发展。

“你也算是我们江家的二世祖了，以后想在这圈子里混，还差得远呢。”二叔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碗，指向一楼大厅中央的台子：“小宇啊，你瞧瞧那里？看看是做什么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哦~你说那个啊，那不就是个戏台子嘛。”

“嘿嘿。”不等二叔作答，身后一个伙计抢先说道：“小太爷，那可不是唱戏的，那是拍卖的台子。”

“拍卖？拍卖什么？”我疑惑地看着二叔。

“欸，这西锦茶楼，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今天能坐在这里的，都是成都圈子里有些头脸的人物。”

细细想来，方才只顾着喝茶，根本没有留意周围的人。现在仔细一打量，才发现这些人一个个眼神飘忽不定，身上还带着泥土的气息。

干我们这一行，眼力是必不可少的。只要客人进了铺子，只需一眼，就能判断出此人是否是真正的买家，是否是道上混的。

“一楼的，不过是一些下地的小虾米，你再仔细瞧瞧二楼坐的。”二叔在我耳边低语。

他用手指了指左边隔间里的一个男人，“喏，李家的二世祖，除了吃喝嫖赌，李家的手艺早就被他败光了。”

二叔说话的声音不小，那男人听到了，猛地转过头来，眼神如刀般射向二叔。我心想这老东西脸皮真厚，平日里自己那些风流韵事也没少干，现在竟然还有脸说别人。

“你再看看东边的，十三门的人，也算是我们这一脉的吧。”

我正要转头去看，突然发现楼下安静了下来。抬眼望去，只见那铺着红毯的台子上，已经被人推上来一面半人高的铜锣，旁边还站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人。

这女子身着一袭红色旗袍，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将身材衬托得凹凸有致，露出的两截手臂白皙如玉。二叔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在心里暗骂这老东西没出息，见了女人就走不动路了。

身后的伙计急忙咳嗽了一声，二叔这才回过神来，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欸，那个.......拍卖要开始了。”

这时，走进来一名服务员，身穿一袭素色唐装，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他走到二叔面前，微微弯腰道：“二爷，这是拍卖目录，请您过目。”说完，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二叔接过目录，看都没看，直接扔在了我面前，“你自己看吧，看看有没有中意的。”然后，他又直勾勾地盯着一楼的旗袍女，眼神迷离，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我叹了口气，拿起目录翻了起来，里面大概有十几页，每一页都印着一件古董的彩色照片和详细介绍。随便看了几眼，我就知道这些都是刚从墓里挖出来的“鲜货”，其中有两样我甚至从未见过。

我翻了几页目录，看到上面标注的起拍价动辄几十万，不由得咋舌。果然是三百六十行，古董为王，这地方的生意，根本不是我那小铺子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