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坟山鬼火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1909更新时间:25/11/09 03:41:28

猴精男彻底醒悟,他猛掐大腿,剧痛让他眼泪夺眶而出。他强忍痛楚,一个饿虎扑食,翻出土坑,连滚带爬地朝山岭下逃窜。自此之后,无人知晓这猴精男的生死,只晓得那夜山岭下的两个村庄,惨叫声此起彼伏,甚至连三十里外的广安村的狗,都伏在地上颤抖哀鸣。

第二天,广安村的几个村妇在村口的莱溪河边,发现了被撕咬成碎肉的尸体,混着血水顺流而下。整条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不时还漂浮着几颗被啃噬得支离破碎的头颅。那些头颅,无一例外,眼球爆裂,面容扭曲,分明是极度惊恐中被活活咬断脖颈而亡。

村里几个胆大的村民,战战兢兢地前去查看究竟发生了何事,眼前景象令人毛骨悚然——整个村庄,遍地是被啃噬得残缺不全的尸体,肠子内脏散落得到处都是。

王福安火速上报,不久,大批部队赶到,迅速拉起了警戒线。对外宣称,山上有大型野兽袭击了村庄,现已被成功击毙,为防止意外,将封锁整片山林。这些淳朴的农民,哪里知道真相,对官方的说辞深信不疑,上边说什么就是什么,随便找个理由,就安抚了人心。

然而,王福安与李文才心知肚明,这根本不是什么野兽作祟,而是僵尸!四川多僵尸,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可亲眼目睹过僵尸的人寥寥无几,更确切地说,见过僵尸还能活下来的人,更是凤毛麟角。那些年,四川不少村庄都是一夜之间变成荒村。而王福安和李文才,正是从那些恐怖的荒村里死里逃生的幸存者。

回忆起当年的惨状,两人仍感到一阵阵脊背发凉。看着眼前陈家阿公的坟包,他们觉得那简直就是一只随时都会破土而出、噬人血肉的怪物。他们不敢在此久留,一路小跑地回到村子,急忙召集全村的壮年男子在村口集合。

陈家阿公坟墓开裂,即将尸变的消息,已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陈家二娃子蹲在自家门槛上,不停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他爹一辈子与人为善,从未做过亏心事,怎么死后会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难道他爹死了都不得安宁吗?

二娃媳妇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看见自己汉子这般伤心欲绝的样子,心中也跟着难受起来。川地的女子,向来以泼辣著称,平日里对自家汉子呼来喝去,可现在,看见二娃子如此模样,也心生不忍。

她轻声安慰道:“快吃了吧,特意给你加了两个鸡蛋,吃饱了,就快去村口帮忙。”说完,自己也转过身,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二娃接过那只略显陈旧的搪瓷碗,狠狠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嘶哑地说道:“如果我老汉今天没有变成那玩意,我一定要在村里摆上十桌坝坝宴,感谢乡亲父老,给我老汉磕头谢罪!”

他的声音极大,仿佛是故意说给村口的人听的。

中午十一点,全村的青壮年男子都聚集在陈家阿公的坟前。二娃跪在坟堆前,神情悲恸地给自家老汉烧着纸钱。七尺高的汉子,此时像个无助的孩子般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让周围的人也跟着一阵心酸。那个年代不像现在,乡里乡亲之间,谁也不愿看到别人家的人死后变成那种可怕的怪物。今天这一把火下去,以后恐怕连个烧纸祭拜的地方都没有了。

李文才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估摸着时间快到十一点半了,便招呼众人扶起二娃子,让青壮年们围着坟堆站成一圈,据说这样做,可以借助青年人的阳气镇压住棺材里的邪物。每个人脸上都系着布条,遮住口鼻,以防止待会焚烧尸体时吸入尸毒。

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力壮的男人已经开始动手挖坟,他们架起撬杠,合力将棺材抬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堆满了柴火的木堆上,木堆上早已浇满了火油。按照习俗,必须要在十二点阳气最盛之时开棺,才能镇压住尸变的尸体。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手心里冒出了一层冷汗,握着火把和糯米的手也在不自觉地颤抖着。

突然,李文才大喝一声:“开棺!”早已撬开封棺钉的棺盖应声被推了下去。陈家阿公的尸体一暴露在空气中,周围顿时乱了阵脚。

陈家阿公已经去世三年多了,可此时的尸体竟然没有完全腐烂,脸上的皮肤干枯萎缩,深深地凹陷了下去,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獠牙,指甲足有十公分那么长,锋利无比。棺盖的内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指甲抓挠出来的痕迹,让人不寒而栗。

看到这里,李文才顿时慌了神,他赶紧吩咐众人将糯米撒进棺材里。只见那具僵尸的尸体一沾到糯米,就立刻冒出“丝丝”的黑气,原本洁白如玉的糯米,也迅速变成了令人作呕的黑色。李文才见糯米无效,心里更加惊慌,急忙大喊一声:“点火!”话音刚落,二十几个火把便齐齐扔了进去,浇满了火油的柴堆,“哗”的一声,瞬间燃烧了起来,火光冲天。

二娃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父亲即将被烧成灰烬,悲痛欲绝,他哀嚎一声,便要奋不顾身地往火堆上扑去。李文才惊慌失措地大喊道:“快拦住他!僵尸闻到至亲的气味就会立刻起尸!”众人手忙脚乱地将二娃子死死地压在地上,谁还顾得上出手轻重?

一股浓烈的黑气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迅速扩散开来,可怜的二娃子,以后恐怕连给老父亲祭奠的牌位都没有了。现在川地很多地方都已经改成了火葬,这样做也好,就算埋在养尸地里,烧成骨灰之后,也只是一盒冰冷的炭灰,不可能再尸变作祟了。



十五年后,成都春熙路西锦茶楼。

我和二叔坐在二楼的隔间里,身后还站着几个二叔的伙计,他们神情肃穆,一言不发。

我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然后朝着二叔呵呵一笑,故作轻松地说道:“哎呀,二叔,今天怎么突然有兴致带我来这儿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