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柳暗花明

证物科的警察无奈地点开了第一封未读的电子邮件，邮件的内容不堪入目：“还征集个屁证据啊？直接把罪大恶极的李木生给毙了不就完了吗？李江那个老东西制造了那么多的毒品，就应该让他儿子也一起下地狱，这样才不冤枉啊！你们与其把悬赏的奖金拿出来征集什么狗屁线索，倒不如用在那些吃不上饭的老百姓身上！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知不知道我国还有多少贫困山区的孩子是吃不上饭，上不起学的啊？”

证物科的警察小心翼翼地看了杨霜一眼，杨霜无奈地扶额摆了摆手，示意他直接看下一封。

证物科的警察又点开了第二封未读邮件，邮件的内容更加离谱：“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在梦里我亲眼看见李木生杀人啦！他就像大刀王五转世一样，抡起一把足足有六十斤重的寒芒大刀，手起刀落，一下子就把那个可怜女孩的脑袋给砍了下来了，从腔子里喷出来的鲜血，简直是直冲云霄啊……”

“下一封，谢谢。”杨霜的语气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

“能够证明李木生杀人的最关键的证据，其实就隐藏在李江的骨灰里，你们只要把李江的骨灰扬了，就能看到了……”

“真正的证据就隐藏在李家女性的……”

……

一封又一封的邮件被打开，杨霜这才意识到，在收到的这么多邮件里，竟然全都是一些网民们有意或者无意地发过来捣乱的无用信息。她的情绪也从一开始的充满期望，逐渐变得心浮气躁起来。

最后一封电子邮件，是今天凌晨两点半发来的，邮件的内容是：“我亲眼看到律颖是被李木生残忍杀害的，李木生在行凶之后，惊慌失措地将作案凶器扔到了距离案发现场东侧大约三百米左右的河里了，具体的位置就是站在河边的一根水泥电线杆子处扔的。你们赶紧派人去打捞啊。”

杨霜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现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钟了。

“嗯？能够查到这封邮件是谁发出的吗？”原本还笑呵呵的刑警队长，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语气认真地问道。

证物科的警察迅速将发件人的邮箱地址输入了警方专用的搜索引擎，片刻之后，他转过头，对着刑警队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是一个国外的邮箱地址，而且发邮件时也使用了伪装地址的技术手段。我们暂时无法查到邮件的真实来源。”

“立刻派人去律颖被害现场附近的这条河里打捞凶器。”刑警队长果断地对证物科的警察下达了命令。

“是。”证物科的警察应了一声，然后带着几个同事，迅速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杨霜有些惊讶地问道：“哇，队长，您不会真的相信这种来历不明的邮件内容吧？要知道，当初律颖的尸体被发现时，警方就已经将附近的区域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个遍，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啊。凶手怎么会愚蠢到在杀完人之后，拎着沾满鲜血的凶器跑那么远的路呢？”

“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嘛，反正带着金属探测仪等专业的打捞设备去，也没有多麻烦，就算捞不到什么东西也无妨啊。”刑警队长端起茶杯，语气淡定地说道。

“哎呀，我还是赶紧趁着最后一个小时的时间，再去审问一下李木生吧。”杨霜有些着急地离开了证物科。

她再次将李木生带到了审讯室，然后语气严肃地对其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如果知道些什么，却故意隐瞒不报，这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你明白吗？”

“警官，我看您眼球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非常疲惫的样子，我以一个医生的身份奉劝您一句，还是早点回家洗洗睡吧。”李木生说完之后，便闭上了嘴巴，不再发一言。

他心里非常清楚，距离警方规定的二十四小时的拘留期限很快就要到了，说不定此时此刻，李氏医疗法务部的律师，已经在审讯室的门外等候着，准备接他离开了。

时间终究还是无情地指向了上午十点，杨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只能无奈地走到审讯室的门前，然后将房门缓缓打开。

李木生立刻转过头，向门口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两名西装革履的李氏医疗的律师。不过，他们的脸色却显得异常凝重。

就在这时，刑警队长一只手拿着保温杯，另一只手拎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面带微笑地走进了审讯室，证物袋里赫然是一把沾满血迹的手术刀。

刑警队长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缓缓地夸赞道：“不得不说，现在这些高科技的仪器设备，效率就是高啊。李少，你看一看这把刀，觉得眼熟吗？”

“队长，这……这是？”杨霜看到刑警队长手中的证物袋，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刑警队长随手将证物袋轻轻地放到桌子上，然后缓缓地坐下，身体向后倚靠在椅子背上，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抬起手，指了一下李木生，示意杨霜说道：“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李木生难以置信地盯着摆放在桌子上的证物袋里的那把手术刀，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经历了无数次的变化，最后面如死灰，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审讯椅上。

李木生缓缓地低下头，声音低沉地说道：“这把手术刀的上面，有我的指纹，还有受害者的血迹，对吧？”

“没错，虽然这把手术刀已经在河水里浸泡了这么长时间，但是通过我们先进的检测技术，仍然可以轻易地从上面检测出这些至关重要的信息。”刑警队长笑着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凶器，居然真的是凶器。”杨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还真的让刑警队长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地打到了一条大鱼。

杨霜看着面如死灰的李木生，语气冰冷地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说点儿什么了？我不困，而且我一点儿也不介意等你彻底交代完所有的犯罪事实之后，再回家睡觉。”

让杨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李木生只是默默地看了刑警队长和杨霜一眼，然后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便闭上了嘴巴，一言不发了。

“没关系，李少，咱们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聊。”刑警队长脸上仍然带着和善的笑容，然后示意两名警察将李木生带离了审讯室。

李氏医疗法务部的两名律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木生被重新带回了拘留所，然后战战兢兢地离开了警局。

“队长，您可真是太厉害了，这次终于有望彻底破获这起横跨十年之久的无头连环杀人案件啦。”杨霜兴奋地说道。

看着杨霜兴高采烈的样子，刑警队长的眼中也充满了欣慰的神色，他用轻松的语气对杨霜说道：“我年纪大了，现在在刑警队跟你们这些小年轻的一起登高爬墙，体力是越来越跟不上了，估计到年底我就要转岗退居二线了。这个案子接下来就交给你来负责审理了啊。”

“啊？队长，这样不合适吧？”杨霜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要知道，这起无头连环杀人案件，可是在省里政法委挂了牌的，如果能够成功破获此案，那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