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迟到的真相

“情况有变，李木婉失踪了。”杨霜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打破了电话中的平静。

“不会是她反水亲爹的事情败露，被李江给囚禁了吧？”陈凌白立刻联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很有可能……虎毒尚且不食子，但愿李江不会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来。”从杨霜略带担忧的语气中，陈凌白能够感受到她对李木婉的安危深感忧虑。

“哼，他们这一家子可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能用正常的伦理道德去衡量。”陈凌白冷冷地说道，对李家人的凉薄心性嗤之以鼻。

下午时分，陈凌白收到了杨霜发来的刘大头的电话号码。

陈凌白迅速拨通了那个号码，手机屏幕上智能识别显示为“刘大脑袋工程队”，看来对方确实是做工程的。

“喂？请问是刘大头刘先生吗？”陈凌白试探性地问道。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热情的声音：“必须的！是小陈兄弟吧？刚才杨警官已经跟我说过了，说你有关于案情的新线索啦？是不是凶手快要被抓到了？”

一听到刘大头的声音，陈凌白立刻回想起来了，上次在警局外面，他曾经看到过刘大头也在举着无头杀人案受害者遗像的人群之中。当时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五六个中年汉子，想必应该都是跟刘大头在一个工程队的工友。

“嗯，案件目前还在警方的全力侦破之中。这次联系你，是因为在案情调查的过程中，我们意外发现三年前王云曾留下过一句遗言。”陈凌白缓缓地说道。

“小云有遗言？她说了什么？”电话那头，刘大脑袋的声音顿时变得激动起来，语速也快了不少。

“如果你现在有时间的话，能不能来一趟西郊烂尾楼，就是你们三年前居住过的那个工地宿舍？”陈凌白提议道。

“好，我现在就过去，我这就过去！”刘大脑袋急忙答应道，声音中充满了迫切。

陈凌白感受到王云所拜托他的这件事情，对于刘大头来说一定非常重要，所以他还是决定要亲眼看到刘大头将那些钱拿到手，这样他才能够真正地做到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陈凌白迅速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到了西郊烂尾楼。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当他到达目的地时，刘大头还有几个他的工友，早就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刘大头和他的工友们看到陈凌白的身影，立刻快步朝着他迎了过来。

陈凌白这才注意到，刘大头的腿虽然经过了手术的治疗，但是似乎还是留下了一些后遗症，两条腿的长度明显不一样，导致他走路的时候略微有些瘸，显得有些不协调。

尽管刘大头一行人的皮肤依旧黝黑粗糙，脸上的皱纹也清晰可见，但他们的穿着却非常得体光鲜，每个人都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革履。

在他们的身后，还停着三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看来这三年以来，他们在三闾市确实已经站稳了脚跟，并且也赚到了不少钱。

“小陈兄弟，来，抽着，抽着。”刘大头见到陈凌白，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热情地掏出一盒香烟，递给了陈凌白。

“谢谢刘哥，我不抽烟。”陈凌白礼貌地谢绝了刘大头的香烟。

只见刘大头有些尴尬地将烟收回了那盒看起来颇为高档的华子烟盒里，然后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三闾牌香烟，抽出一支，熟练地点燃后，美美地吸了一口。

刘大头注意到陈凌白正在看着他，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夹着烟，解释道：“唉，啥人啥命，华子是给客人抽的，我这辈子就好驴子这一口儿，别看这烟才十块钱一包，抽着就是给劲儿！”

陈凌白虽然不吸烟，但是他也知道，三闾牌香烟，在烟民之间，被亲切地称为驴子，是一种非常经济实惠的香烟。

“刘哥，王云她到底留下了什么遗言？”陈凌白不想再继续寒暄下去，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王云说在你们以前居住的宿舍的镜子后面，藏着两百多块钱，那是她通过自己的辛勤汗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她怕你以后吃不上饭，所以想让你拿这笔钱，去买点吃的。”陈凌白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云她……”刘大头一听到这句话，顿时如同遭受到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然转过身，发疯一般地朝着那排破旧的蓝色铁皮房跑去，期间因为腿脚不便，还重重地摔了一跤。

陈凌白和刘大头的工友们见状，也连忙跟了过去，当他们赶到蓝色铁皮房前的时候，他们看到刘大头正跪在蓝色铁皮房里，双手紧紧地握着从镜子后面找到的皱巴巴的两百多块钱，失声痛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男人的眼泪，往往只有沉默，而没有嚎啕，但却最能够令人动容。陈凌白和刘大头的工友们见此情景，都默契地退到了蓝色铁皮房的外面，给刘大头留下一个独自缅怀过去的空间。

刘大头看着铁皮屋宿舍里那些已经陈旧破败的摆设，脑海中仿佛又浮现出了三年前，他跟王云，还有他们的孩子黑娃，刚刚从妃子甸村来到三闾市城里，对未来的美好生活充满了憧憬的时光。

在泪光闪烁中，刘大头仿佛又看到了一对年轻的男女，紧紧地依偎在狭小的宿舍的床上，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二人互相倾诉着衷肠的甜蜜画面。

“小云，你是咱村儿里最俊的姑娘了，十里八村儿的大小伙子都想娶你，你咋就偏偏跟我了呢？”

“还能因为啥？当然是因为你对我好啊，因为跟着你，我的心里踏实，跟着你过日子有奔头，我相信咱们两个人齐心协力，一定能够过上像城里人那样的好日子。”

“小云，你知道吗？娶到你的那天，我有多高兴？那种高兴的感觉，就算是给我三个村长，我也不换。”

良久之后。

刘大头终于缓缓地走出了蓝色铁皮房，他的眼圈红红的，脸上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对陈凌白说道：“对不起啊，小陈兄弟，让你见笑了。”

陈凌白轻轻地拍了拍刘大头的肩膀，然后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事，刘哥。能跟我说说三年前，你受了腿伤被送进医院以后的事情吗？”

刘大头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仿佛他的思绪也随着那缕缕升腾的烟丝，慢慢地回到了三年前那个痛苦的时刻。

“我受伤的那天，多亏了几位工友帮忙，才把我抬到了医院。当时医生说想要请专家会诊的话，挂号费就要一千二百块钱，我们当时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钱，我的老婆为了能够让我得到及时的治疗，她不顾一切地跪在医院进门的大厅里，哭着对往来的所有人磕头求助，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多看她一眼，更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