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镜中藏巨款

“不是多烧点纸钱。”王云摇了摇头，语气哽咽着说道，“在西郊烂尾楼外，有一排蓝色铁皮房，那是当年筹建工程时，给民工们暂时居住的宿舍。你从南面数起，找到第三间，那是我一家三口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在铁皮房里，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的后面，藏着两百多块钱，那是我辛辛苦苦绑了一个月脚手架，才赚到的干净钱，请你帮我把这笔钱交给我的老公刘大头，让他拿这钱买点吃的，好好照顾自己。”

听到这里，陈凌白觉得事情似乎并不是自己之前所想象的那样简单，王云似乎也有着自己的难言之隐。

陈凌白收敛了对王云的嘲讽态度，语气缓和地问道：“我听说当民工虽然特别辛苦，但是工资还是挺高的，怎么会一个月只给两百多块钱呢？”

“呵呵，工资高？那都是招工的时候说的好听的，真正能够顺利足额拿到工钱的又有几个呢？包工头说我是个女的，在工地上影响风水，所以要扣钱；说我在工地上吃住，也要扣钱；还说工地上的其他工人在上工的时候总是偷看我，导致他们的工作效率降低，所以还得扣我的钱。林林总总算下来，原本几千块钱的工钱就只剩下了这两百多块钱。如果我想要再多赚点钱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除非我愿意陪他睡觉！”王云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那……后来呢？”陈凌白有些不忍心地问道，因为他知道，当生活的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般从天而降时，再怎么倔强的蝼蚁也不可能支撑得太久，最终都会被压垮。

“后来，工地上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安全事故，有的工友被电焊时不小心灼伤了眼睛，但是因为没钱及时去做手术，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眼球被摘除；有的工友被巨大的噪音震得耳膜穿孔，因为没钱治疗，最后彻底成了聋哑人；还有的工友在浇筑混凝土的时候，不慎失足落入其中，包工头为了保证工程进度，根本就不愿意施救，甚至还威胁所有人假装没看见。终于，有一天，厄运也降临到我家了，我的老公在施工的时候，不小心被掉落的钢筋砸断了一条腿。”王云的语气变得越来越低沉。

“我开直播赚的那点钱，连维持我们一家三口吃饭都难，更别说是带我老公去医院治疗腿伤了。我的孩子黑娃去工地上找包工头要钱，结果却被那些人狠狠地打了一顿，黑娃一时想不开，竟然爬上了楼顶，然后跳下去摔死了。”说到这里，王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陈凌白惊呼一声：“原来黑娃竟然是你的孩子。”

“我老公的腿伤，让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悲伤，我必须尽快筹到钱给我老公做手术！我开始去站街，出卖自己的身体，但是根本卖不上价钱，如果我服务一次收费超过两百块钱的话，就会被那些人嘲讽地问我下面是不是镶了金边儿了。为了能够多赚几百块钱，我只能去夜店和KTV，从领班到经理，我轮流陪他们睡觉。可是，我赚到的钱还是远远不够，医院给我老公做手术的专家，光是挂号费就要一千二百块钱。”王云的语气中充满了绝望。

“只有站在医院的收费窗口前，你才能真正切切地感受到，穷人的命啊，根本特么的就不值钱！幸好后来我遇到了一个非常热心的年轻外科医生，他的挂号费也不贵，他帮我老公采用了保守治疗的方案，暂时稳住了伤情，并且主动为我去筹集手术费用，为我多争取了一段时间。”说到这里，王云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陈凌白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关键的信息，他立刻抬起头，紧紧地盯着王云的眼睛，追问道：“那个年轻的外科医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不是叫李木生？”

“是的，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王云点了点头，语气中充满了惊讶。

“李木生医生确实帮了我很多忙，他不仅没有嫌弃我们又脏又旧的穿着，而且他看我们的眼神，也和工地上其他人那种嫌弃和警惕的眼神完全不同。”王云继续说道，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李木生的感激之意。

“他当然不会嫌弃你们，因为在他的眼里，他根本就是把你们当成猎物来看待！最后出钱买你头颅的人，就是他，对不对？”陈凌白步步紧逼，继续追问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就在我老公的腿再不动手术就要面临截肢，而我却根本筹不到足够的手术费的时候，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突然联系了我，并且承诺说，要用二十万的高价来购买我的脑袋。我当时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所以就答应了他。”王云的语气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如果有人跟我说要拿二十万来购买我的项上人头，就算我当时非常缺钱，已经心急如焚了，我也一定会认为这个人是来捉弄我的，我甚至会当场和他打一架。但是你，却对这个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家伙深信不疑。”陈凌白目光如炬，死死地逼视着王云，语气严厉地质问道，“除非你根本就已经认出了面具下的那个人，是一个你愿意去相信的人，他拥有拿出二十万的能力，他有很大的可能会履行他的承诺，他是你能依靠的，也是当时唯一愿意帮助你的人。尽管他当时隔着面具，但你还是知道，他就是李木生！”

被陈凌白一语道破了自己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王云也不再试图隐瞒什么，她低下头，默默地承认道：“我承认，能够在我在最缺钱的时刻，突然闯入我的生活中的人，除了李医生之外，我真的想不到其他人了，而且，他虽然戴着面具，但我还是能够闻到他身上常有的医护人员身上才会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反正，为了给我老公凑医药费，我已经做了太多对不起我老公的事情了，我本来也早就已经不想活了。李医生帮了我们家这么多，我就当是报答他了。李医生肯定不是坏人，他需要我的人头，有可能是为了进行医学研究，为了以后能够拯救更多的人。”王云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陈凌白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个别农村的落后观念是错误的，你没有任何对不起你老公的地方。至于李木生，唉……”

王云的命已经足够苦了，李木生也许是她在生前的世界里，所看见的唯一一束光吧，陈凌白实在不忍心揭露李木生丑恶的一面，让王云知道真相。

“那黑娃现在怎么样了？他从五楼摔下去了，他有没有事？”陈凌白连忙转移话题，关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