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生死抉择

周云朗深知王武的梦想，也明白他为此付出的努力。

其实，他刚才的据理力争，并非仅为自己争取臂膀，更是为王武争取一个光明的前途。

然而此刻，当生命安全与职业前景摆在天平两端，周云朗心知肚明该如何取舍。

但这个决定，连他自己都难以接受，不知该如何向王武开口。

“没有……”

“没有！”苏筱青冰冷地打断周云朗的话，洞悉他心中所想。

她明白周云朗的决定对王武而言近乎残忍，但更清楚，一旦松口，王武将面临何等险境。

周云朗眉头紧锁，如同拧成了一个死结。

“行吧。”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沙哑而压抑，令人心疼，“我去找董局汇报，把他调去后勤……”

“头儿！”话音未落，苏筱青办公室套间的门帘猛然掀开，王武颤抖的声音惊得周云朗和苏筱青同时一震。

“头儿……别打报告……”王武双眼通红，骇人至极。

他站在套间门口，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苏筱青紧蹙的眉头，仿佛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武子，你……”周云朗看着此刻的王武，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

“头儿，”王武抿了抿嘴，抬起头，目光坚定地与周云朗对视，“其实你们进来时我就醒了，所以你们刚才的谈话，我都听到了，听得很清楚……”

“武子，你……”

“头儿，先听我说完。”王武生平第一次打断了周云朗的话。

“你说。”周云朗望着王武略带黯淡却又坚毅的眼神，心口传来一阵刺痛。

“苏警官，你刚才的意思我都明白，但我是一名警察，这个案子我从一开始就参与其中，你知道我亲眼目睹了多少无辜的人失去生命吗？你知道在我们尚未摸排到的角落，还有多少人在往自己心口烙下绝望的印记吗？如果我现在退缩了，他们该怎么办……我是警察，是保护他们的人民警察啊！”

“除了你，还有其他警察也可以保护他们！”苏筱青近乎不近人情地打断王武。

“苏警官……”王武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筱青，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苏警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是，还有其他警察！在这栋楼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可你知道吗，如果换人接手我的工作，会耽误多少时间！现在每分每秒都有可能有人因为那个烙印而丧命！他们等得起吗？！”

“武子，武子，别激动，苏警官也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眼见王武越说越激动，周云朗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生怕他再说出不妥的话。

“那你呢？”苏筱青脸上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她冷冷地看着王武。

“别说精神失常了，就算是我倒下了！我也要倒在查案的路上！”王武语气铿锵，掷地有声。

“那你的父母呢？”苏筱青目光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冰冷。

“他们会为我骄傲的！”王武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武子……”周云朗此刻内心百感交集。

他不想让王武去后勤，可也不愿让他冒着精神崩溃的风险。

“头儿，相信我，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王武目光坚毅。

“那……行吧。”周云朗看了看苏筱青，一咬牙，答应了王武。

“既然你们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也不便多说什么。”苏筱青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勉强同意了二人的决定，随即，她将目光转向周云朗，说道，“你们去看看陆玉萱吧，她说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陆玉萱？”周云朗这才想起，陆玉萱还“留宿”在警局，“哎呀呀，把她给忘了，我这就去，武子，快走，快走！”

说完，周云朗便带着王武急匆匆地冲出了苏筱青的办公室。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苏筱青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轻声道：“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

周云朗推开了“留宿”陆玉萱的那间滞留室的门，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窗边，双眼凝视窗外，安静发呆的陆玉萱。“听说你有事要对我说？”

这是一间由空置的档案室临时改造成的“滞留室”，室内陈设简单，仅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听到周云朗的声音，窗边的陆玉萱微微一愣，随即起身微笑道：“周队长是不是已经把我给忘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周云朗瞬间涨红了脸。

“这不是查案子忙嘛……”周云朗略显尴尬地搓着手解释道。

“看来外面的案子有些眉目了？”陆玉萱说着，起身拍了拍床沿，示意周云朗和王武坐下，“条件简陋，将就着坐吧。”

周云朗和王武对视一眼，坐在了窗边。

王武顺势打开手中的文件夹，摊在腿上，又拿出录音笔，看了一眼陆玉萱，问道：“陆小姐可以开始了。”

陆玉萱瞥了一眼周云朗，抿嘴笑道：“王警官还真是雷厉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