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霜逝

林雪紧紧攥着手中的奶茶，目光颤动。她想留着，想等找到妹妹林霜的时候，让她也尝尝……可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尖刀般刺痛她的心脏。

她还无法接受林霜已经离世的事实。

“喜欢吗？”顾南枫见她盯着奶茶发愣，轻声问。

“喜欢。”林雪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要是霜儿也能尝一口，该多好啊……”

“你们姐妹俩真像。”顾南枫抿了抿唇，目光越过她，投向不远处的桂花树，低声道，“曾经我也给她买过奶茶，她跟你一样，喝了半杯就不愿再喝。我以为她不喜欢，她说她很喜欢，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舍不得喝完，想留着，下次见到你的时候，让你也尝尝。我告诉她，这种饮料不能过夜，会坏的。而且我还答应她，等下次姐姐来了，我请你们喝奶茶。”

“所以……”顾南枫顿了顿，看着她手中的奶茶，叹了口气，“我这也算了结了林霜的一个生前心愿吧。”

顾南枫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击打在林雪的心上，她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过了许久，她才勉强止住泪水，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向顾南枫，哽咽道：“顾老师，俺家霜儿到底怎么了……她好端端的在学校，怎么会没了呢……”

顾南枫看着梨花带雨的林雪，喉咙哽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雪抬手擦了把眼泪，声音嘶哑，“顾老师，俺也看出来了，您是个好人，求求……求求您告诉俺，俺妹子她……她到底是怎么没的……”

“林霜这个学生，我很喜欢，聪明，好学，也勤奋。”顾南枫望向远处一株郁郁葱葱的银杏树，缓缓道。

“她跟我说过，她以后想当演员，要赚好多好多的钱，要让所有人都在电视上看到她的样子，要让你们村长脸上有光，让你过上再也不会被欺负被压榨的好日子。或许是她太想当演员了吧，当她得知有个导演想见见她时，她就去了。可谁知，那就是几个十恶不赦的流氓！”顾南枫的声音微微颤抖。

林雪一直注视着顾南枫，似乎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结局，她苍白的嘴唇被牙齿紧紧咬住，几乎要渗出血来。

“所以……她是被那几个流氓害死的？”林雪捧着奶茶的手抖得厉害。

顾南枫凝视着林雪，欲言又止。

“顾老师，”林雪见顾南枫迟迟不语，焦急地抓住他的胳膊，压抑着哭腔，追问道，“顾老师，到底是不是他们！您知道对不对！告诉俺吧……俺给您跪下了……”

说着，她就要往地上跪。

“使不得，使不得！”顾南枫一把扶住林雪，将她拉回座位，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叹了口气，才缓缓道，“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我恳请你，不要冲动，不要做傻事。”

林雪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南枫，眼中透着恨意，她咬牙切齿，声音冰冷，“顾老师是在替凶手求情吗？难道不认为凶手该偿命吗？！顾老师是想让俺妹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吗？”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我不会袒护凶手，更不会替他们说情，他们害了我的学生，我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顾南枫突然换了神色，满脸严肃，眉头紧锁。

“我不让你去做傻事，是不想把你害了。”看着林雪错愕的表情，他缓和了脸色，语重心长地劝道，“你想想，对方都是穷凶极恶的混子，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斗得过他们呢？”

顾南枫的话让林雪一愣。

这几句简单的话，第一次让她内心出现了动摇。

“你想想，”见林雪有些动摇，顾南枫继续道，“你妹妹林霜一心想当演员，不就是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吗？她现在不在了，如果你再出什么意外，是想让她魂魄不宁吗？”

“难不成俺什么都做不了？”林雪捂着脸哭了起来。

“你想做的事，有人去做。”顾南枫看着林雪，沉声道。

“什么？”林雪身子一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顾南枫。

“顾老师，您刚才的话我没听明白……”见顾南枫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

林雪的心里冒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可能——

还有一个人，跟她一样，痛恨着那些人！

会是谁呢？

难道……

林雪看向顾南枫的目光，渐渐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顾老师您……”

“不是我。”顾南枫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打断了她的猜想。

“我告诉你的已经很多了。其余的，我知道，但不能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顾南枫目光诚恳地注视着林雪，缓缓道，“林霜已经不在了，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