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命悬一线

“我没辙了！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罗文希嘶哑的嗓音在防爆玻璃后回荡，他双手揪紧头发，声音里满是绝望，“我妈要是再不好，这个家就真要散了啊！”

他这声嘶力竭的哭喊，像一把重锤砸在周云朗心上，让他愣在了原地，一股悲凉之意油然而生。

时间仿佛凝固，只剩下罗文希压抑的抽泣声。

周云朗默默地看着他，脚边已经散落着四五个烟头。

“老罗，”周云朗的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沉寂，“把事情仔仔细细跟我说说，一个细节都别漏掉。”

罗文希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他长叹一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事情要从上次你们审完宋桥的三天后说起……你还记得吧，上次我跟你说，我妈很快就能出院了？”

“记得。”周云朗深吸一口烟，点了点头。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罗文希还兴奋地跟他说，老太太很快就能出院，还说他偷偷找人算过，只要老太太这次能挺过去，他们家肯定会越来越好。

“她也确实在我跟你说完后的第二天就出院了，可谁知出院当天晚上，她就再次晕倒了！而且这次的情况更糟，我老婆半夜起来喝水才发现她倒在卧室门口，急忙拨打了120。但因为发现得太晚，直接进了ICU，当晚就下了病危通知书……”

罗文希说到这里，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

周云朗没有催促，他能体会罗文希此刻的心情——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苦，像一把刀子在心头剜着。

他从小是被母亲一手拉扯长大的，母亲对于他而言，就是全部。而现在，罗文希的母亲病危，他却不得不坚守岗位，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同身受。

“因为需要在医院跑上跑下，我老婆不得不把孩子一个人留在急救室外。可等她办完所有手续回来，孩子却不见了……”罗文希的声音带着颤抖，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噩梦。

“后来，她疯了一样抓着护士要求查监控。万幸的是，孩子只是被住院部的医生带去空病房睡觉了而已。”

罗文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周云朗，声音嘶哑地说：“老周，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天亮后，我妈脱离危险后，我老婆才告诉我的。她这次没有抱怨，没有责骂，只是平静地问我能不能请几天假，跟她一起替换着照顾一下我妈和孩子……她那种平静的语气，简直比骂我还要让我心痛！那种平静下的绝望，我隔着电话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周云朗的眉头越皱越紧，像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想安慰两句，可当初是他执意让罗文希寸步不离地看守宋桥的。

如果当初他没有这么做，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可是，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老罗，是我对不起你！”周云朗懊悔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罗文希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这跟你没关系。从我穿上这身警服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终究是要愧对家庭的。就算当初你让其他人去看守宋桥，我也会把这个差事揽过来的。你办的案子，上面特意交代过，要不遗余力地配合。宋桥这个人太重要了，我怎么放心交给别人看管呢？要怪，就怪我自己意志不坚定吧。”

“我也是心里憋闷，才在宋桥不断地询问下跟他说了几句牢骚话。可宋桥却跟我说，这些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说事在人为，只要我能做出改变，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着我的改变而改变。命运的齿轮该往哪里转，全在我一念之间。”罗文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

“我也是闲的，就跟他多聊了几句。我说现在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我又出不去，除了在心里祈祷一切都慢慢好转，我还能做什么！”

“没想到他听了我的话之后，却笑了。我问他笑什么，他说我根本不了解祈祷的力量。他说，只要我求对神，心够诚，就没有实现不了的愿望。”

“我说这只不过是人们美好的愿望罢了，是虚无缥缈的慰藉。可他却说，我可以不相信他。但他又问我，现在我除了祈祷之外，还能做什么呢？如果更虔诚的祈祷真的可以推动命运的齿轮，往好的方向转动，那又何尝不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呢？”

罗文希抬起头，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直直地看着周云朗，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老周，我真的太希望一切变好了，所以他的话对我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周云朗的心口一阵阵抽痛。

“我就问他，怎么样，才算是更加虔诚的祈祷？宋桥说，其实也简单，就是把我妈的病痛想办法转移到自己身上，只要我全身心地接过我妈的病痛，那我妈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转移病痛？”周云朗难以置信地看着罗文希，声音颤抖，“这种荒谬的说法，你怎么会相信……”

“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区别呢！”罗文希猛地打断周云朗的质问，声音带着绝望，“如果我付出一些肉体上的疼痛，真的能缓解我妈的病情，那就算疼掉我半条命，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