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午夜惊魂

“这是特别为你准备的单间。”罗文希说着，指纹解锁了牢门，随即语气一沉，朝里面喊道：“1827号！市局的领导要找你聊聊！”

周云朗走进监室，赫然看见宋桥像个粽子般被五花大绑在床中央。

他被厚厚的布条严实包裹，从头到脚，连脑袋上都裹着一层海绵，嘴里还塞着布团，显然是为了防止他咬舌自尽。

“老罗！真是太感谢了！”眼前的景象让周云朗激动地握住罗文希的手，连声道谢。

“客气，客气。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罗文希再次握手，转身离开了这间特殊的监室。

“宋桥。”周云朗走到床边，与宋桥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对视，“我还有几个问题，希望你配合，不要轻举妄动。”

“如果你愿意配合，就眨一下眼睛；如果拒绝，就转动眼珠。”周云朗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听到这话，宋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满脸通红，疯狂眨眼。

得到肯定的答复，周云朗与王武交换了一个眼神，抽出宋桥口中的布团。

“感谢政府！感谢领导！”宋桥活动着因长时间捆绑而僵硬的下巴，含糊不清地道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好了，客套话就免了。”周云朗冷冷地打断他，转头向王武示意了一下，继续对宋桥说：“说说你身上的那个烙印吧。”

“那是逆五芒星。”宋桥咽了口唾沫，缓缓说道，“有个世外高人告诉我，只要我诚心诚意地在自己胸口，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亲手烙上这个印记，就能心想事成……”

“你许了什么愿？”周云朗再次打断了他。

“黑心金光菊……”宋桥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对那个人说了我的身世，我说我特别想要得到黑心金光菊，可我连续发帖一个多星期，才等到了他的回复。他问我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当时我说什么都可以。于是，他就给了我一个网址……”

说到这里，宋桥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什么网址？”周云朗心中一凛。

他想起了何智弑母案中，何智提到的那个神秘的网络聊天室。

“一个只有午夜十二点才能打开的网址。”宋桥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还记得网址吗？”王武立刻追问。

“去我电脑里找吧。”宋桥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再回忆这件事。

“宋桥，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周云朗见他抗拒，决定给他施加点压力。

宋桥闻言，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沉默片刻后，他微微睁开眼，瞥了一眼周云朗，淡淡地说：“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你们拿那个视频说事，想给我安个强奸罪名吗？”

“不，”周云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俯下身，轻声道，“我们在帝豪大厦韩薇薇死亡现场附近，找到了一张粘满透明胶带的床单。经过DNA鉴定，上面有韩薇薇和你的DNA……”

“不可能！”宋桥瞪大了眼睛，“我根本没跟她发生什么，我只是……”他突然止住话头，警惕地看着周云朗，“你诈我？”

“看来，宋先生知道的事情还不少嘛！”周云朗抱起双臂，笑容温和。

“我不知道。”宋桥撇了撇嘴，再次闭上眼睛，冷冷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周云朗轻笑一声，“我还以为能帮宋先生一把呢，看来你已经决定背负强奸罪名，在监狱里住一阵子了。”

“哦，我明白了。”见宋桥闭着眼不说话，周云朗笑了笑，继续说道，“昨天罗所长认为你可能有自残倾向，把你保护起来了，所以你还没感受到狱友们对强奸犯的热情吧？要不你先体验一晚，咱们明天再谈？王武，我们走。”说着，周云朗便示意王武朝门口走去。

“周警官！”就在两人即将踏出房门的一瞬间，身后传来宋桥颤抖的声音。

“周警官，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宋桥努力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周云朗。

“他们……他们一般会怎么对待强奸犯……”见周云朗停下脚步，宋桥连忙问道。

“如果没猜错，应该和刘妍跟你描述的差不多。”周云朗轻笑，“还有问题吗？”

“如果闹出了人命，你们也不管吗？”

“你是强奸犯诶，你觉得谁会为你伸张正义？你年迈的父亲吗？”周云朗嘴角的冷笑让宋桥感到绝望。

“宋先生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周云朗打断了宋桥的沉思。

“我……我的事……能不能别让我父亲知道？”

“这恐怕不行，我们都要通知家属。”

“对了，”周云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王武怀里拿过资料袋，慢慢打开，说道，“这里有几张照片，给你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周云朗从资料袋里抽出何智在监狱里死亡的照片，举在宋桥眼前，语气低沉：“你是专业的，这照片有没有P过，瞒不过你。这孩子，也烙了逆五芒星，最后…他咬断了自己的手指，吞下自杀了。你可得看好自己的手指啊。”说完，他将照片放回资料袋，转身朝门口走去，没理会面色苍白、额头冒汗的宋桥。“好了，我们还有事，希望明天还能见面。”

“头儿，这不合规矩吧……”王武担忧地朝屋子里瞟了一眼。

周云朗划燃火柴，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不慌不忙地说：“特殊情况，不用点手段怎么拿下！你小子别什么都记在笔录上！我告诉你，今天一定有大收获！”

“管教！管教！我要见管教！”话音未落，宋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便从门内传出。

“吵什么！”罗文希急匆匆地走来，边走边冲着特殊监室吼道。

“我要见管教！”宋桥的声音充满恐惧。

罗文希看了眼靠墙抽烟的周云朗，一脚踹开了特殊监室的门：“鬼叫什么！”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对周警官讲，麻烦您拦一下他们……”宋桥讪笑道。

“刚才不说！”罗文希皱眉瞪着宋桥。

“刚才……刚才没想起来……”宋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等着！”

罗文希退出屋子，与周云朗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周云朗不慌不忙地抽完烟，整理了一下外套，这才朝王武使了个眼色，推开了特殊监室的门。

“听罗所长说，你有重要的事要对我说？”周云朗坐在床尾，看着床上无法动弹的宋桥。

“是……”宋桥扭动着身体，有些犹豫。

“周警官，如果我提供命案线索，是不是可以减刑……”

周云朗与王武对视一眼，说道：“那得看你提供的线索有没有价值。有价值，就有机会减刑。”

“有价值！绝对有价值！”宋桥急切地表明忠心。

“我跟你们说，韩薇薇不是自杀！”

宋桥的话，让周云朗愣住。

他怀疑过韩薇薇的死亡，怀疑过自杀有问题。但现在，在这种场合，听到宋桥如此肯定地说出这句话，周云朗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再说一遍。”周云朗快速看了一眼王武，示意他赶紧记录。

“韩薇薇不是自杀！”

“宋桥，我可警告你，”周云朗厉声道，“韩薇薇的韩家在湖州有头有脸，你别想qj罪脱身，又添一条诽谤污蔑。”

“周警官，你相信我！我宋桥对天发誓，”宋桥见周云朗有些不相信，急得口不择言，“我说的，要是有半句假话，我宋家断子绝孙，我宋桥不得好死！”

周云朗与王武对视，略微沉吟，说道：“那你详细说说。”

“周警官，我能先要点儿水喝吗？”宋桥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罗！”周云朗冲门口喊道，“让人弄瓶水过来！再搬两把椅子！”

转眼间，椅子、矿泉水，安排到位。

罗文希的手下还贴心地搬来一张桌子，拿来一个烟灰缸。

“好了，说说吧。”看着王武将一小瓶矿泉水灌进宋桥嘴里，周云朗点燃一支烟，坐在桌后的椅子上。

“这事儿得从郑羽被阎星月拒绝说起。”宋桥满足地舒了口气，缓缓说道。

“当年郑羽私下跟阎星月表白被拒后，转脸就答应做刘鹏的女朋友。可这只是个幌子，她心里对阎星月还是念念不忘。可阎星月越冷漠，她对韩薇薇就越嫉恨。后来她知道我喜欢摄影之后，她说，只要每天帮她偷拍韩薇薇的衣着打扮，她就把我心心念念的单反相机买下来送我……”说到这，宋桥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周云朗。

“接着说。”周云朗皱眉吐出一口烟。

“那个相机五六千，我一个月生活费才一千，我爸打工挣钱不容易，我实在不好意思跟他开口。如果靠我自己攒，估计一年都攒不下来。我想，也就是拍拍韩薇薇的衣着打扮，又不是私密照，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怎么样，所以我就答应了。”

“然后呢？”见宋桥停了下来，周云朗追问道。

职业直觉告诉他，在宋桥偷拍的过程中，一定出了问题。

“然后……”宋桥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说！”周云朗猛地拍桌大喊。

“是……是，是。我说，我说。”宋桥吓得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