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月神迷踪

透过左侧，如珠帘般摇曳的柳枝，陆玉萱凝视着那些被风霜侵蚀，残缺不全的墓碑。断裂的边缘，狰狞地指向天空，仿佛无声的控诉。

苏摩看不见的地方……

她喃喃自语，这几个字像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回荡。

抬头望天，陆玉萱知道，苏摩既是酒神，也是月神。那么，苏摩无法看见之处，是否便是月光无法抵达的阴影之地？

想到这里，她将目光投向柳林深处。短暂犹豫后，陆玉萱毅然踏上了左侧的小路。

或许是内心过于紧张，她没有察觉，就在她迈步的瞬间，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右侧的草丛，转眼便消失在半人高的绿意之中。

微风拂过，柳枝缠绕着蛛丝，宛如无数挽留的手臂在空中舞动。无形的丝线，借助风的力量，黏上了陆玉萱的脸颊与发丝，让她生出一种被束缚窒息的错觉。

柳枝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无数低语在耳边萦绕。她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即便初春的暖阳慷慨地洒向大地，陆玉萱仍感到一丝凉意。

柳枝繁密，但投在地上的影子却稀疏而细长。陆玉萱抬头看了看太阳，又审视着脚下那些纤细的影子，心中嘀咕：这么细长，又怎能遮蔽苏摩的视线呢……

她焦躁地握着手中的筷子，不断环顾四周，开始怀疑自己的分析是否正确。

片刻犹豫后，她决定在此等待夜幕降临，亲眼见证阳光下的墓园与月光下的墓园，究竟有何不同。

……

“头儿，屋里好像没人。”王武小心翼翼地看向身旁脸色铁青的周云朗，声音压得很低。

“继续敲！”周云朗厉声命令，同时掏出手机，再次拨通陆玉萱的电话。他们已经在陆玉萱门前敲了足足半个小时。电话打了上百次，可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周云朗的耐心已濒临极限。他思索片刻，拨通了卢佳的号码。

“周警官，有事吗？”卢佳很快接听了电话。

“陆玉萱跟你在一起吗？”周云朗脱口而出，随即感到后悔。卢佳与陆玉萱前一日在警局的口供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且尚未进行调查。现在贸然询问卢佳陆玉萱的去向，无疑是个愚蠢的举动。

“玉萱姐没和我在一起啊……她出什么事了吗？”卢佳的声音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哦，没什么，我只是暂时联系不上她了。”周云朗放缓语气，试图掩饰自己的失误。

“哦，这样啊。”卢佳明显松了口气，“玉萱姐的手机习惯性静音，接电话全凭心情，多打几次，她看到就会接了。”

“嗯，好的，我知道了，再见。”周云朗匆匆挂断电话。

多打几次，等等再打……看着手机上上百次呼叫失败的记录，周云朗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陆玉萱，你到底去了哪里！

“头儿，要不让辖区民警来开门吧。”王武揉着因敲门而变得通红，隐隐作痛的指关节，瞥了一眼握着手机发呆的周云朗。

“理由呢？”周云朗叹了口气，“陆玉萱是从市局走的，而且现在也只是电话无人接听。无人接听的原因可能是手机丢了，静音了，或者手机根本不在手边。如果因为这些原因就兴师动众地找民警开门，你不觉得太丢脸了吗？”

“那我们也不能一直在这干等下去啊……”王武实在不想继续敲门了。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周云朗紧锁眉头，划燃一支火柴。熟悉的烟草味，让焦躁的心稍稍平静下来。

联系不上陆玉萱，他决定重新梳理前一日陆玉萱的种种怪异行为，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丝线索。

“她昨天来市局找我，只做了三件事。”周云朗深吸一口烟，陷入回忆，自言自语，“第一，她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有一首小诗。第二，她跟我详细地讲了她的梦，讲了两遍，上午一次，傍晚一次。第三，她在市局睡了一觉。”

“我们一步一步来，一步一步来。”周云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靠在陆玉萱的房门上，紧锁眉头。手中的手机切换到相册，第一张照片便是昨天他拍下的那首怪异的小诗——

她在黑暗中哭泣，

在泥土中喘息，

血泪划过白骨，

在苏摩看不见的地方跳舞，

她在等你，

赴一场会晤。

黑暗，泥土，白骨……周云朗反复咀嚼，前三句似乎都在暗示墓地。

第四句，苏摩看不见的地方……苏摩是谁？他有些困惑。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苏摩”两个字，点击了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