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菊落谁家
类别:
悬疑恐怖
作者:
字数:2871更新时间:25/11/09 03:41:26
“韩薇薇就算不是宋桥杀的,也与他脱不了干系。”王武面对周云朗的反问,斟酌着字句,力求回答得更加严谨。
“嗯,这才像个刑警该说的话。”周云朗赞许地点头,“我问你,那黑心金光菊的奖杯和胸章,会不会有第二枚?”
“这种摄影大赛含金量极高,五年才举办一次。虽说奖杯主体都是黑心金光菊,但造型各不相同,胸章背面也刻有日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每一枚胸章都是独一无二的。”王武说着,稳稳地将车驶过路口。
这番话让周云朗卸下了一丝担忧。
“现在只剩下两种可能:要么是宋桥作案时,不慎掉落了胸章;要么是有人故意栽赃,把它扔在了帝豪大厦。”
“头儿,栽赃的可能性不大。”王武思索片刻后说道。
“为什么?”周云朗摸了摸下巴。
“我仔细观察过那枚胸章,卡扣上挂着几丝衣服纤维,显然是外力作用导致脱落的。如果是栽赃,对方用暴力手段抢夺胸章,宋桥绝不会轻易让他得逞;可若不是暴力夺取,又无法解释那些纤维的来源。”
“你是说,胸章是宋桥搬运韩薇薇尸体时蹭掉的?”周云朗认真地看向王武。
王武的分析有理有据,周云朗心中涌起一丝欣慰。
“没错!”感受到周云朗鼓励的目光,王武的语气更加肯定,“宋桥劫持韩薇薇,拖拽她前往楼顶,韩薇薇奋力挣扎。在拉扯过程中,胸章在通往天台的入口处脱落,而宋桥并未察觉,依旧拼命控制着韩薇薇,将她拖上了天台。”
听着王武的描述,周云朗嘴角微微扬起,眼神却愈发严肃。
“我问你,宋桥这个人,对他获奖的照片和奖杯,是什么态度?”
“那简直是视若珍宝!我去拿奖杯时,偷偷瞄了一眼,他书房里有个专门的架子,上面铺着厚厚的垫毯,奖杯被端端正正地摆在上面,一尘不染,显然是经常擦拭的。而且他取下奖杯时,小心翼翼,双手捧着,那份谨慎和恭敬,恨不得烧香供起来!”王武啧啧称奇。
“那你再想想,他如此珍视这份荣誉,又怎么会穿着佩戴胸章的衣服去犯罪?”周云朗带着一丝微笑看向王武。
“或许……”王武犹豫了。
是啊,宋桥如此看重这份荣誉,又怎会允许它沾染上人命?
“或许……”无数种可能性在王武脑海中翻涌,“或许他对韩薇薇下手,只是临时起意?”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周云朗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尽管他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完全否定。
“不过说真的,人家能获奖,就是不一样,你看人家那装备!”自己的想法得到了周云朗的认可,王武心情舒畅,话也多了起来。
“他的装备很好吗?”周云朗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一搭没一搭地与王武闲聊。
“头儿,那可不是一般的好!”王武兴奋地提高了嗓音,“你看到他那个镜头了吗?少说也得好几万……”
“好几万!”周云朗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就前面那个镜头?值这么多钱?”作为人民公仆,他显然对这个价格感到震惊。
“好几万估计我都说少了。穷玩车,富玩表,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傻子比手机,二货拼电脑。”王武说着,不由得加快了车速。
“只要能克制住购买欲,不盲目攀比,哪会那么容易穷三代?”周云朗对王武的顺口溜嗤之以鼻。
“头儿,你知道我为啥能克制住购买欲,不攀比吗?”王武略带得意地瞟了周云朗一眼。
“还能为什么,穷呗!”周云朗翻了个白眼。
“头儿……您好歹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王武欲哭无泪。
周云朗的回答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浇得王武透心凉。
“就你那点工资,别说买镜头了,够不够你小子吃饭都是个问题!”周云朗冷哼一声。
“来自顶头上司的嘲讽,最为致命……”王武垂头丧气地嘀咕一声,不再说话。
“你说……宋桥一个跑娱乐新闻的狗仔……一个月能挣多少钱?”沉默许久后,周云朗突然问道。
“这个啊……那就不好说了。”王武趁着红灯仔细思考后,缓缓说道,“如果能拍到娱乐明星的桃色花边新闻,明星为了封口,可能会给十几万甚至上百万的封口费。但如果遇到乌龙事件,被明星起诉,赔偿个百八十万也是有可能的。如果不涉及娱乐圈大腕儿,那估计也就勉强混个温饱。”
王武的话,让周云朗的眉头越锁越紧。
如果是这样,宋桥的收入就不稳定。一个收入不稳定的人,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底气挥霍金钱。
“浮屠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
歌声如丝线般缠绕,宋桥的名字在周云朗心头挥之不去,像一团迷雾般越发浓重。突兀的铃声打破了沉寂,周云朗瞥了眼来电显示,心头猛地一跳。
他迅速接起电话,声音低沉而警惕:“我是周云朗。”
“头儿,关于二月十四日帝豪大厦的监控录像,我们有新发现,必须立刻向您汇报。”听筒里传来年轻警员略带急促的声音。
周云朗的脸色更加阴沉:“说。”
“我们发现,婚礼开始前,新娘曾独自进入一间客房,不久后,宋桥也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中。”
“然后呢?”周云朗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听筒里的沉默让他感到不安。
“没有然后了。”
“什么意思?”周云朗眉心紧锁,怒意在眼中翻涌。
“监控被人动过手脚,”警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宋桥的身影只是一闪而过,我们反复暂停、放大,才勉强捕捉到一张清晰的截图,确认了那个人确实是宋桥。之后的画面,就只剩下一片雪花。”
“我知道了。”
周云朗挂断电话,脸色铁青。
“立刻安排人手,给我彻查宋桥。”周云朗沉默良久,缓缓点燃一支烟,对王武吩咐道,“他的收入、家庭、工作,包括任何被收买或起诉的记录,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是!”王武的声音斩钉截铁。
“浮屠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
王武应声的同时,周云朗的手机再次响起。
“老周,陆玉萱醒了。”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吃饭了吗?”周云朗风尘仆仆地赶回市局,推开心理疏导室的门,只见苏筱青正坐在陆玉萱床边,有说有笑地剥着橘子。
苏筱青起身,递给周云朗一杯水:“陆小姐刚醒不久,没什么胃口。”
周云朗接过水杯,与苏筱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坐在了床边:“陆小姐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听苏警官说,我睡了一整天……真是麻烦你们了。”陆玉萱带着歉意地看了看苏筱青,随即对周云朗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没事,有困难找警察嘛,何况你还是来报案的,我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周云朗喝了口水,将杯子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卢佳今天上午来警局了。”
“她来干什么?”周云朗突然提到卢佳,让陆玉萱有些疑惑。
“她来报案,说你失踪了。”周云朗语气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失踪?”陆玉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不过就一晚上没跟她在一起,她是不是睡糊涂了!”
“不,”周云朗打断她,目光温和而坚定地注视着陆玉萱,“她说你已经失联三四天了。”
“不可能!”陆玉萱立刻反驳,声音提高了几分,“三四天?怎么可能失联三四天?昨天下午我才和她一起在医院办的出院手续,办理之前,你和苏警官还对我进行了问话,我怎么可能失联了三四天!”
陆玉萱的话让周云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陆玉萱的记忆果然缺失了至少三天。
换句话说,这三天里,她或许一直在重复着同一件事——做梦挖坟。
想到这里,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周云朗也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陆小姐,”周云朗沉默片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录音笔,打开开关,神情严肃地说,“接下来我的问题可能会有些冒昧,但我希望你能配合我的调查。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回答,请务必说明。”
“好。”陆玉萱昏昏沉沉地睡了近十个小时,此刻精神和心情都好了很多,她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是她无法应对的。
“你能不能再把那个梦详细地说一遍?”
周云朗的问题让陆玉萱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周云朗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周警官,是不是那封信里查出了什么?”陆玉萱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信封是不是有了新的线索。
“有没有查到我还不能确定,但我感觉你做的那个梦非常重要,所以,你能再对我说一遍吗?”周云朗再次提出要求。
“好吧。”陆玉萱点点头,陷入沉思,然后缓缓开口。
随着陆玉萱的讲述,周云朗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但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梦里还有其他人吗?”周云朗问道。
陆玉萱仔细回忆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陆玉萱摇了摇头。
“那好吧。”周云朗叹了口气,“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可以在这里过夜,明天天亮再离开。”
“好的。”陆玉萱点点头,看向一旁的苏筱青,“那就麻烦苏警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