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祭月夜

“月全食……”周云朗在心底低语。

原本围着简陋木板站立的四人，如遭重击般纷纷倒地。而先前躺在木板上的老者，却在摇曳火光的映照下，缓缓挺直了身躯。

跳动的火苗舔舐着老者灰白的脸庞，映衬出一股子诡异的威严与庄重。

火把之外的众人，潮水般涌向老者，虔诚跪拜。

原本被遮蔽的月亮，也挣脱束缚，再次露出清冷的容颜。银白色的月光，如同轻纱薄雾般洒落人间。

直到皎洁的月亮完全显现，老者才缓缓抬起干枯的手掌。跪拜的人群停止动作，纷纷伸长手臂，仰起头颅，张开大嘴，发出含混不清的低吼。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低吼声，老者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上，竟然渐渐浮现出一丝红润。

片刻之后，众人恢复了平静，簇拥着老者，借着银色的月光，朝着山下走去。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划破寂静，会议室重新陷入一片光明。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王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定了定神，抬头望去，只见郁渡舟正站在幕布前，笑眯眯地看着众人。幕布上，那座漆黑的大山，影影绰绰地映在郁渡舟的脸上，忽明忽暗，竟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郁老，这……这是什么啊？”周云朗嘴角抽动，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献祭。”

郁渡舟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王武顿觉会议室的温度骤降，寒意直逼骨髓。

郁渡舟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两百多年前，一艘探险寻宝的船只，在太平洋上发现了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他们在岛上发现了一处史前人类的遗址。经过十余天的探索，发掘出数十块古老的泥板。这些泥板正面，用简单的线条描绘着一幅幅怪异的图画。将所有的画作连贯起来，呈现出的，竟是一个复活死者的诡异仪式。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泥板的巨大价值，然而，就在他们打算将这些泥板运出小岛，大发一笔横财之际，怪事发生了。原本艳阳高照的酷暑时节，顷刻间乌云密布，寒风呼啸，天空中电闪雷鸣，紧接着，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般倾泻而下。当时的船长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命令手下将泥板放回原处。可他的副手却极力反对，声称天生异象，恰恰证明这些泥板的价值无法估量，若不运走，损失的将是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财富。”

郁渡舟端起桌上的水杯，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船长与船副，为了争夺泥板，爆发了激烈的冲突。船长不幸被船副打倒，头部重重地磕在海边的岩石上，顿时血流如注，一命呜呼。船副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一部分船员冒着漫天风雪，将泥板搬上了船只。”

“出事了吧？”周云朗迅速划燃一支火柴，点燃了一根香烟。

郁渡舟点了点头，沉声道：“船只被冰封在海面之上，寸步难行。船上的食物很快消耗殆尽。为了活命，幸存者开始吞噬同伴的尸体，船上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王武紧紧抱着双臂，忍不住问道：“既然海面已经结冰，他们为何不弃船逃生呢？”

郁渡舟眼帘低垂，语气平静地说道：“因为跳下船的人，都被瞬间冻结在了海面之上，变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后来呢？”周云朗将手中的烟蒂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眉头紧锁。

“后来，船上的人一个个死去，航海日志也戛然而止。”郁渡舟停顿片刻，继续道，“又过了八十多年，这艘沉没的船只被人发现，关于船只和泥板的秘密，才得以重见天日。泥板的重现于世，在学术界引起了轩然大波。泥板上的图画，在经过一次复刻之后，就被永久封存了。据说，那次复刻，是真正意义上的复刻，可最终的结果如何，却无人知晓。”

周云朗隐隐觉得，刚才看到的视频，就是来源于泥板上的图画。

他瞥了一眼定格在幕布上的，那座漆黑大山山顶之上的那一轮圆月，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郁渡舟。

郁渡舟迎上周云朗探寻的目光，证实了他的猜想：“没错，刚才你们看到的视频，就是我年轻的时候，有幸接触到的，仅有的一点记录资料。”

周云朗又摸出一根烟，在手里把玩着，却没有点燃，他迟疑了一下，问道：“那您说这是献祭，献祭的对象又是谁呢？”

郁渡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语带无奈：“献祭的对象，是个秘密。以前是无人敢说，现在是无人知晓。”

王武将手心里沁出的冷汗，在手背上用力擦拭着，声音颤抖地问道：“那木板上的那个人，在献祭之后，真的复活了吗？”

郁渡舟目光灼灼地看向王武，语气严肃：“视频里的所有人，都是演员，但他们却也是最诚实的人。”

“您的意思是说，视频上演的，就是泥板上所描绘的内容？”周云朗敏锐地捕捉到了郁渡舟话语中隐藏的深意。

郁渡舟赞许地看向周云朗，微微颔首。

“那您刚刚说，泥板上的内容，曾经进行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复刻，是什么意思？”周云朗心里涌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但他觉得这个猜想太过离谱，所以想要从郁渡舟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郁渡舟意味深长地看着周云朗，一字一句道：“字面意思。”

“您的意思是说，他们按照泥板上的记录，复刻了一场献祭复活的仪式？！”周云朗难以置信地看向郁渡舟，说出了那个自己想到，却不敢相信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