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记忆迷雾

“哪里？”王武开着车，无暇顾及手机屏幕，只得让周云朗念出记录。

“辨认郑羽的照片，他说，‘对了，这才是郑羽，这才对’。”周云朗停顿了一下，语气疑惑，“什么叫‘这才对’？简直是语无伦次！”

“我怎么记的，就怎么念的呗……”面对周云朗的质问，王武感到有些冤枉。

“你确定？！”周云朗眉心紧锁，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记忆正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变得模糊。他甚至回忆不起，辨认完照片后，自己还问了些什么。

这种失控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

从警多年，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头儿，办案能力我不如您，但做笔录我还是有信心做到一字不差，滴水不漏。”王武拍着胸脯保证，语气笃定。

“我后面没有追问？没有让他解释？”看着记录上自己对顾南枫那句“这才对”毫无追问，周云朗简直难以置信。

“没有。”王武努力回忆着，“当时您好像特别着急，想尽快结束问话，问清咨询室的位置后，就让我请他签字了。”

“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此刻的周云朗，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回到车里之前发生过什么。

未知的恐惧如同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恐惧的藤蔓自心底疯狂生长，瞬间便布满全身。

“之后您就带着我快速离开白梅山庄，说要去顾南枫的咨询室看看，我还说这么晚了，要不……”王武说着，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周云朗。

仅仅这一瞥，就吓得他赶紧将车靠边停下。

“头儿，您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王武焦急地从收纳盒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后，塞到周云朗嘴里。

“没事，没事。”周云朗嘴里说着没事，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您脸色白的吓人……不会是低血糖了吧？”王武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面对王武的关心，周云朗只能勉强抬起僵硬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王武打开车窗，又下车买了一瓶冰镇饮料，回到车上，拧开瓶盖，递到周云朗手边。

此刻，周云朗刚刚控制着微微颤抖的手，将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自己遭遇了和陆玉萱极其相似的情况。

他失忆了！

冰凉的饮料贴上周云朗的手背，稍微拉回了他的意识。

“不用了。”周云朗推开饮料，抬手搓了搓有些麻木的脸，深深吸了几口气，直到身体不再颤抖，这才对王武轻声道：“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明天派人去查顾南枫的咨询室，你送我回局里，去找苏筱青。”

……

“你怀疑自己被催眠了？”苏筱青端了一杯热水，递到周云朗手边。

微烫的水，腾起袅袅水汽，在柔和的灯光中弥漫，透过玻璃杯传递的热度，让周云朗掌心微微刺痛。

玻璃杯在他掌心转了两圈后，他仰头一饮而尽。

“慢点喝，别烫着……”苏筱青话音未落，周云朗已经将水喝光。

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轻微的刺痛，从喉咙蔓延到胃底，周云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呼……”长长地舒了口气，周云朗才感到自己似乎又活了过来。

“老周，你这是撞邪了？”苏筱青看着周云朗稍稍恢复血色的脸，起身又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他手边。

“我失忆了。”周云朗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看着苏筱青，认真说道。

“你失忆了？”苏筱青皱起眉头。

周云朗的办案能力和心理素质在整个市局都是数一数二的，否则，他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坐上重案组组长的位置。

可此时的周云朗，却面色苍白，双手颤抖，眼神飘忽不定，呼吸时急时缓，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意识到周云朗不是在开玩笑，苏筱青立刻严肃起来。

她起身拉上厚重的窗帘，点燃了安神香薰，又打开轻音乐，然后坐在了周云朗对面。

周云朗喝着杯中的热水，将他和王武去湖大的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

“你们今天在湖大见了副校长刘福军和辅导员孙伟，还旁听了一点心理学讲师顾南枫的讨论课，然后对顾南枫进行了问讯，是这样吗？”苏筱青安静地听完周云朗的叙述，轻声确认着这一天的行程。

“是。”周云朗喝了口水，点点头。

“跟刘福军和孙伟的谈话，你还有印象吗？”

“有，所有的对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唯独跟顾南枫的对话，我现在几乎一点都想不起来。如果不是有录音和笔录，我甚至会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对顾南枫进行过问讯。”周云朗的情绪逐渐平复。

“那你跟顾南枫交谈时发生的事，还有印象吗？”苏筱青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

“很模糊，像是知道，可仔细回忆时，大脑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