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谁是猎物

“他叫顾南枫，没课的时候总泡在心理咨询室。要是没人在，门上贴着课表，按图索骥准能找到。”孙伟语速飞快，收回手机的动作也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王武早有准备，蓝牙已开，冲孙伟扬了扬手机。“劳烦，把郑羽的照片也发我一份。”

“今天就到这儿吧，多谢配合。”周云朗起身，和颜悦色地与刘福军、孙伟握手告别。“我们得回局里处理些事，晚点再去拜访顾南枫老师。”

“王武，打包些好吃的带回去，把账结了。”周云朗转身吩咐，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周警官慢走。”刘福军颔首，与孙伟一同将二人送出白梅山庄。

目送警车远去，孙伟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安。“刘校长，市局的人来调查宋桥和刘鹏，你说……是不是要出什么事啊？”

“谁知道呢……”刘福军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心里却像压了块巨石。上午擅作主张带他们去殡仪馆，但愿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

“头儿，你对我真好！知道我嘴馋，还给打包！”王武抱着沉甸甸的餐盒，咧开的嘴角几乎要碰到耳根。

周云朗放慢脚步，压低声音叮嘱道：“你先回队里，把这些饭菜，还有从派出所拿回来的床单，都交给王法医。告诉她，床单上、胶带上的指纹、毛发、皮屑，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饭菜是犒劳王法医的，你小子可别偷吃！”

“啊……这不是给我的啊……”王武眼神黯淡，依依不舍地看着怀里的美食。

“臭小子！”周云朗笑骂着，抬手敲了下王武的脑袋。“要是办得漂亮，晚饭我请你在白梅山庄吃个够！”

“这可是你说的！”王武像是怕他反悔似的，立刻抬头确认。

“还不赶紧干活去！”周云朗佯装怒目，抬脚作势要踹。

王武早有防备，一个转身躲开，嬉笑着朝校门外跑去。

目送王武远去，周云朗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

他走到路旁一棵樱花树下，在长椅上坐下。双手交叠，抵住下巴，目光落在脚边飘落的花瓣上，陷入沉思。

关于郑羽的受教育程度，目前有三种说法。根据被询问人的身份来看，孙伟的说辞显然更可信。

如果郑羽真如孙伟所说，在心理学方面颇有造诣，那么她与刘鹏之间，更可能是她对刘鹏进行精神控制，刘鹏反而是受害者。

可她为什么要欺骗陆玉萱？

周云朗隐隐觉得，郑羽和陆玉萱之间似乎存在着一条模糊的线，仿佛在暗示着什么，又好像刻意隐藏着什么。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周云朗的脑海。

郑羽与陆玉萱的相遇，真的像陆玉萱所说，只是偶然吗？

有没有可能，是郑羽精心策划的“偶遇”？

如果是这样，郑羽又为何会选中陆玉萱？

她又是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盯上陆玉萱的呢？

想到这里，周云朗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陆玉萱家中，那铺天盖地的倒立五角星，以及地上忽明忽暗的五支蜡烛。

“陆玉萱，你究竟是谁？”周云朗眉头紧锁，思绪如麻。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不远处，被装饰成青石的喇叭里，突然传出干净的童声合唱。

周云朗的思绪被打断。看着身边步履匆匆的学子，他意识到，这或许是湖大的上课铃声。

他起身，拦住了一位抱着心理学书籍的学生，和蔼地问道：“同学你好，打扰一下，你是要去上顾南枫老师的课吗？”

“是啊……怎么了？”学生点了点头，带着一丝好奇打量着他。

“哦，我是慕名而来的，能带我一起去听课吗？”周云朗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迅速找了个借口。

“可以啊，走吧！”学生毫不犹豫地答应，带着周云朗沿着樱花盛开的道路走去。

“谢谢谢谢，”周云朗连声道谢，快步跟上。

“不用着急，铃声响后十五分钟才是正式上课时间。而且今天这节是讨论课，晚到一会儿也没关系。”学生见周云朗神色略显焦急，笑着解释道。

“这样啊。”周云朗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你说今天是讨论课，那讨论的主题是什么呢？”

“这世上有没有神。”

周云朗闻言，眉头紧锁，脱口而出道：“神？这世上怎么会有神呢？”

作为一个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重案组组长，周云朗一直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那么，您又如何证明这世上没有神呢？”学生并未因周云朗的观点而恼怒，反而饶有兴致地和他讨论起来。

“这……”周云朗愣住了。

刚刚那句“世上无神”根本就是下意识的反应，他从未想过如何论证，在他看来，这本就是无需论证的真理，就像证明“我爸是我爸”一样荒谬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