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旧友疑云

第五，他远非自述般拮据。腕间名表价值数十万，羊绒衫质地精良，即便掩藏于烟草气息中，那缕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亦绝非寻常品牌可及。

第六，郑羽心仪之人并非刘鹏，而是阎星月，可惜表白遭拒。

第七，观其对郑羽照片之反应，宋桥似已知晓郑羽已逝。

第八，郑羽与韩薇薇容貌酷似。

第九，他对韩薇薇和郑羽极其熟悉，甚至能一眼分辨二人。

第十，郑羽身故之日，恰是阎星月与韩薇薇大婚之时。

第十一，他矢口否认与刘妍熟识。

第十二，他对刘妍、刘鹏姐弟间之事似乎洞若观火，却选择隐瞒。

写罢，周云朗合上笔记，双目紧闭，倚靠椅背。

倏忽间，他猛然睁眼，一把抓起桌上之笔，于笔记本上疾书——

第十三，关于郑羽，究竟是郑羽，还是陆玉萱，在撒谎？

落笔后，周云朗长舒一口气，目光投向车窗外沉睡的都市。

开门瞬间宋桥予他的第一印象，与之后交谈中宋桥“说书人”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交替浮现。

究竟哪一个，才是宋桥的真面目？

“头儿，您的意思是，宋桥与郑羽之死有关？”王武合上周云朗的笔记本，递还给他，起身撬开两瓶碳酸饮料，置于桌上。

时辰已晚，多数餐馆已打烊，二人只得在市局附近一家烧烤摊儿，简单果腹。

周云朗收好笔记本，拿起烤串，咬了一口，道：“我们自始至终未向他提及郑羽已故之事，但他见照片后却如见鬼魅，若说他与郑羽之死毫无关联，我绝不相信。”

“或许他被郑羽的相貌吓到了？”王武拿起一串肉，三两口啃了个干净，“毕竟郑羽那张脸与韩薇薇太像了。”

“他说郑羽化成灰都认得，所以，宋桥应是对郑羽极其熟悉，熟悉到仅凭一眼，便能断定照片上之人是郑羽，而非韩薇薇……”周云朗突然愣住，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以至于伸向盘子的手直接抓在了肉上，热油烫得他龇牙咧嘴。

“小心烫……”王武叹息着，递去纸巾，“唉，刚烤好的肉串，你这么一抓，我还怎么吃啊……”

“别吃了！”周云朗擦拭着手上的油，眉头紧锁，“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对了，我让老板重新给你烤一份。”

“你说！”烤串对王武而言诱惑极大，他放下签子，认真看向周云朗。

“韩薇薇的结婚照你也看了，如果是你，能否一眼认出哪个是郑羽，哪个是韩薇薇？”周云朗神色凝重。

“这……”王武有些为难。

郑羽的模样已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把握一眼辨认。

“好，换个角度。”王武的反应在周云朗意料之中，他不慌不忙地梳理着思绪，“假如你已知郑羽已逝，那么，在何种情况下，你能一眼确定照片上之人是郑羽，而非韩薇薇？”

“除非……除非……”王武挠着头，一筹莫展。

“除非他知晓韩薇薇的近况！”王武双眼一亮，兴奋喊道。

“好，就按你说的，宋桥知晓韩薇薇的近况，那得是多近的近况？”周云朗追问。

“至少是一天前。”王武思索道。

“韩薇薇是阎星月的新婚妻子，为何会与宋桥走得如此之近？”周云朗看着王武，喝了口饮料，“况且二人身份地位悬殊如此之大……”

“你是说，这二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王武难以置信地看向周云朗。

“不可能吧……据宋桥描述，韩薇薇怎么也算得上是白富美，家境殷实，又有多金深情的老公，她怎会与宋桥搅合在一起……”王武迅速推翻了自己的推断。

“或许我们明日需去一趟湖州大学。”周云朗说完，唤来老板，将桌上已冷的烤串递给他，让他帮忙加热。

“还有一个问题，”周云朗见老板转身入屋，才继续道，“宋桥在刘妍、刘鹏姐弟之间，到底扮演了何种角色？”

“这个好查，”王武的目光越过周云朗的肩头，直奔不远处的烤炉，冷掉的肉串被重新刷上油，在炭火上烤得滋滋作响。

王武咽了咽口水，继续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藏得再深，总有遗漏。明日我便安排人手，排查刘妍和宋桥的人际关系网。老板，再加两份烤馒头！”

墨蓝夜空里，袅袅升腾的烟雾裹挟着王武的声音，为这夜平添了许多人间烟火气。

周云朗紧绷一天的神经，也在这一刻跌入了混杂着肉香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