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飞来横祸

二人狼狈不堪地互相搀扶着挪到接待间。卢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颤抖的声音，按下免提键，轻声道：“您好，这里是心灵氧吧……”

“呸！你们这群杀人犯！”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怒吼，粗暴地打断了卢佳的问候，“还有脸开门营业？不怕死者的冤魂缠上你们吗？不怕遭报应吗？”

“我没有！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陆玉萱内心构筑的最后一道防线，瞬间崩塌。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羞辱、无奈、委屈，交织成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她一把推开卢佳，猛地扑到桌上，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吼道。

“凶手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罪行！你这个教唆别人自杀的刽子手！你如果还有一丝良知，就该去死者墓前跪着忏悔一辈子……”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无情，没有丝毫动摇。

卢佳颤抖着挂断了电话。

“玉萱姐，我们报警吧……”她紧紧抱着陆玉萱止不住颤抖的肩膀，语带哭腔地提议道。

“啪！”

一声脆响骤然传来，两人惊恐地扭头望去。只见灰绿色的不明胶状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正沿着光洁的玻璃门缓缓流淌而下。

“啪！”又是一声闷响。两人这才看清，那是一颗颗腐烂变质的臭鸡蛋。

“杀人凶手！滚出来！”

“杀人偿命！”

门外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嚣声，夹杂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谩骂。紧接着，更多的臭鸡蛋如雨点般砸向咨询室的大门。

“滚出来！杀人凶手滚出来！”

砰！啪！哗啦！

伴随着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叫喊，越来越多的污秽之物砸向咨询室的玻璃大门。

臭鸡蛋，馊面条，腐烂的鱼骨头，甚至还有玻璃瓶。

“玉萱姐，报警，快报警！”卢佳惊恐地拉着陆玉萱，两人瑟瑟发抖地躲在了接待桌下。

“啪！”一个酒瓶猛烈地砸碎了大门，击中靠墙的招牌，招牌随即坠落，连带着四溅的玻璃碎片，狠狠地摔在陆玉萱面前，瞬间粉碎。

“啊！”

飞溅的玻璃碎片划破了陆玉萱的脸颊，在她原本白皙的脸庞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脸上的剧痛，反而让陆玉萱混沌的神智清醒了几分。

“对，报警……报警……”她哆嗦着双手，用尽全身力气，才摸索出手机，颤抖着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了周云朗留给她的电话号码。

“陆玉萱？是你吗……”电话那头传来周云朗略带意外，却依旧温和沉静的声音。

“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我不是凶手！我真的不是凶手！……”听到周云朗的声音，陆玉萱紧绷的神经再也无法支撑，彻底崩溃。她语无伦次，声音颤抖，甚至忘记了自己想要表达什么，只是徒劳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几句话，拼命摇头，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在这一刻，她仿佛变回了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女孩，无助而害怕，孤独地蜷缩在黑暗中。

一个又一个臭鸡蛋，一只又一只酒瓶，在她面前炸裂，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让她濒临崩溃的边缘。

电话那端的周云朗，不仅听到了陆玉萱语无伦次的声音，还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一浪高过一浪的打砸声和叫骂声。

他紧锁眉头，意识到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陆玉萱虽然只是一个嫌疑人，但眼下的情况，显然已经失控。

他来不及细想，果断地对着电话沉声道：“陆玉萱！立刻躲起来！保护好自己，等我来救你！记住，不要出来！”

短短几句话，简洁有力，没有一丝犹豫。

紧接着，陆玉萱隐约听到周云朗果断利落的指令：“王武！立刻集合所有重案组成员，以最快的速度，跟我走！快！”

然后，便是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陆玉萱在卢佳的保护下，紧紧抱着头，瑟缩地躲在桌子底下。面前的墙壁上，不断滑落着散发着恶臭的黄绿色液体，各种令人作呕的残羹剩饭，以及不时在脚边炸裂的玻璃瓶，每一样都让她感到不寒而栗，浑身颤抖不止。

相比起陆玉萱，卢佳虽然也很害怕，但至少还能保持一丝理智。

在铺天盖地的恶语相向和谩骂声中，在不断砸来的各种杂物的碎裂声中，陆玉萱紧紧地环抱着自己，将头深深地埋在臂弯之中。即便如此，每当身边有东西碎裂，她都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

她或许不是害怕，而是无助，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

“不管是谁，胆敢在这里闹事！统统给我拷起来！”

一声饱含愤怒而不容置疑的呵斥，突然从电梯口传来。

那一瞬间，原本在咨询室门口“狂欢”的人群，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愣在了原地。

嘈杂的咨询室门前，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安静得让人难以置信，仿佛方才所有的混乱，都只是一场可怕的幻觉。

电梯口前，周云朗身穿一袭黑色风衣，眉头紧锁，带着一丝怒意，用锐利如刀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每一个闹事者的脸庞。

不知为何，那些被周云朗目光扫过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周云朗带给他们的压迫感，是他们从未感受过的。

看到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周云朗的神情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压低声音道：“王武，留下几个人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命令，一个也不许放走！”

说完，他猛地一甩宽大的风衣下摆，径直朝着咨询室门口走去。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过着急了，甚至连警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穿着一身便衣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