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杀人诛心

依照刘鹏那懦弱的性子，断然不可能当着警方的面，如此不管不顾地顶撞他人……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他的姐姐。

周云朗心底暗忖：这个人，倒有些意思。

“你看看你，你都成什么样子了！”刘妍痛心疾首地看着收回手的刘鹏，“市局的警察都找上门了，你居然还在为她说话！”

周云朗朝王武递了个眼色，王武心领神会，起身对刘妍道：“刘女士，我可以跟您单独谈谈吗？”

刘妍瞥了刘鹏一眼，刘鹏则迅速垂下头，躲开了她的目光。

“好吧。”刘妍起身，跟着王武去了稍远处的卡座。

周云朗看着眼前又开始抠指甲的刘鹏，尽量放缓了语气，声音里不带一丝压迫感：“刘鹏，是郑羽让我们来的，她说你有些日子没回家了，她想你了。”

“小羽她终于肯原谅我了？！”周云朗话音刚落，刘鹏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是，她说她想你。”周云朗大脑飞速运转，“她让我们接你回去。”

眼前的刘鹏，怎么看都不像会对别人进行精神控制的人，他似乎十分渴望他的女人能够完全接受他。

这样的人，会是凶手？

是伪装，还是他真的就是如此？

若是伪装，自己根本没有给他一丝设防的机会，他便能伪装得天衣无缝。

那这个人，该有多么可怕？

周云朗心中思绪翻涌，神情却依旧温和而平静。

他得想办法从刘鹏嘴里，套出些有用的信息。

“你们两个感情真好。”

周云朗将刘鹏面前的咖啡又朝他推了推，试探着问道：“很少有姑娘用这样的方法找失联的男朋友。她一定对你很好吧？”

刘鹏点点头，笑得很幸福：“小羽，她很爱我的……”

“呼——”陆玉萱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刚刚按照周云朗的要求，把郑羽在咨询室里的录像，发到了周云朗给她的邮箱里。

发完邮件，陆玉萱把自己埋进松软的沙发里，她需要好好平复一下自己的内心。

亲眼看着自己曾经的患者在自己面前把水果刀插进心脏，还被溅了一脸的血，说不被吓到，那是不可能的。

“玉萱姐，快看新闻，咱们咨询室被人挂热搜了！”陆玉萱刚闭上眼睛，治疗室的门就被外间接待室的小前台卢佳推开了。

热搜？陆玉萱几乎是从沙发里弹起来，昨天刚去局子里一日游，第二天就上了热搜，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事。

她一把抢过卢佳的手机，翻看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是的，她的心灵氧吧心理咨询室上了热搜。

一条十几秒的短视频，排列在搜索结果最显眼的位置。

陆玉萱颤抖着手点开了视频，一对老夫妇对着镜头擦抹着眼泪，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将一张深褐色的脸分割成若干小块，看上去就像一张打碎的褐色玻璃。他们干涸翻着死皮的嘴唇哆嗦着，哽咽的喉咙里，吐出了足以让陆玉萱关门大吉的话。

“我们的女儿，在湖州的心灵氧吧接受完心理治疗后，自杀了！”

主人公、地点、事件、结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自杀的原因，却暗示与心灵氧吧心理咨询室有关。

最令陆玉萱感到害怕的是视频最后的一张黑白照片，那正是郑羽自杀倒地后的样子。

一袭白衣，发丝凌乱，嘴角上扬，鲜血在郑羽身上犹如一朵朵怒放的花朵。五支燃烧的蜡烛，变成了五团模糊不清的光晕，让整张照片看上去有一种诡异的朦胧美感。

正是这种诡异的美感，再次唤醒了陆玉萱心底的恐惧。

陆玉萱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骂人的冲动，点开了评论。

“希望警方严惩凶手！”

“这样害人性命的黑心咨询室就应该被取缔！”

“我的天啊！朗朗乾坤，居然还有这种教唆人自杀的地方吗？”

“我是湖州人，我知道这个心灵氧吧，你们的点赞过一万，我马上去实地直播砸一筐臭鸡蛋！”

“有病就去医院，这些咨询室都是谋财的。哦，不对，这家是害命的。”

“好像这个心灵氧吧就在我们小区隔壁！点赞够两万，我就去拿搬砖拍一下这个蛇蝎心肠的凶手！”

“心灵氧吧心理咨询室，你看到了吗？！看看老人的泪水！你还坐得住吗？含辛茹苦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在你的治疗下自杀了！你的良心在哪里！你就不怕你的孩子遭报应吗？！”

陆玉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也逐渐变得冰凉，她抬起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向了卢佳，眼里满是泪水，忽的她纤细的手指深深地插进自己满头乌发里，使劲地摇头哽咽道：“佳佳，你要相信我！我没有，我没有教唆小羽去自杀，他们这是污蔑……”

“我知道，我知道……”卢佳抱住了陆玉萱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叮铃铃铃……”接待间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卢佳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