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孽缘深

她一把攥住刘鹏的手，迎上弟弟那怯懦的眼神，心如刀绞般难受。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眼里闪着光的弟弟，如今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一切，都源于那个女人，那个本不该存在的——郑羽！

“姐，小羽说的对，我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刘鹏的声音低若蚊蝇，从刘妍手中抽回的手，不自觉地抚摸着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鹏鹏，你醒醒！”刘妍眼角滑落两滴清泪，双手紧紧握住刘鹏的肩膀，拼命摇晃着。因为用力过猛，她的手指骨节泛起微微的白色。

“你可以的，”刘妍擦去模糊视线的泪水，俯下身，竭力与刘鹏对视，颤抖着嘴唇说，“你忘了么？你可是咱们家的骄傲，名牌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毕业论文还获过奖，曾经也是公司的业务骨干……”

“姐，”刘鹏打断了刘妍，语气颓败，毫无生气，“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现在我连与陌生人对视的勇气都失去了，还能做什么呢？我真是个废物，小羽说得对，彻头彻尾的废物……”

“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见到自己的弟弟变成这样，还一口一个小羽叫得如此亲切，刘妍就恨得浑身发抖。

“姐，别这样说她，她很爱我，是我对不起她……”

“啪！”忍无可忍的刘妍，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刘鹏的脸上。

“你清醒点吧！”

“你到底哪里对不起她！你在外面风吹日晒地挣钱，一个人兼职四份工作，回到家还要像伺候老佛爷一样伺候她，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稍不顺心，她就非打即骂，这些你都忘了吗！”刘妍声嘶力竭地朝弟弟吼叫着，企图唤醒他哪怕一丝一毫的斗志，那个变得如此陌生的弟弟。

“她孤身一人，宁愿与父母决裂，也要跟着我来湖州，她把一辈子都托付给我了，我要是对她不好，怎么对得起她为我付出的这一切呢？”刘鹏抬起头，看着刘妍，眼中满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刘妍顿时感到一股怒其不争的悲凉。

“她是被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养着，她又吃什么苦了？再说，你怎么就确定她是与家人决裂，而不是本身就有家庭问题才离家出走的！”看着眼前的刘鹏，刘妍甚至产生了一丝陌生感。

“不许你这样说小羽！”刘鹏脸色骤变，原本懦弱的神情，竟然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倔强与愤怒。

“小羽对你一向很有礼貌，还送了你那么贵重的礼物，你现在这样恶意揣测她，甚至诅咒她家庭不睦，你不觉得你很卑鄙吗！”说到后面，刘鹏的眼中几乎要喷出怒火。

“好好好，我卑鄙！”

刘妍浑身颤抖，后退两步，气极反笑：“我真是多管闲事……”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选自李昕融《听我说谢谢你》】

刘妍的话音未落，挎包里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她努力平复情绪，接通电话：“喂，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您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请问您是刘鹏的姐姐刘妍女士吗？”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刘妍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您好，我是市局重案组的王武，这位是我们组长周云朗。”按照电话里的约定，周云朗和王武在一家咖啡厅见到了刘妍和刘鹏姐弟二人。

姐弟俩的状态，让周云朗和王武有些惊讶。

刘妍化着淡妆，却依然无法掩盖她眼中的疲惫与倦意。

而刘鹏，则畏畏缩缩地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抠着手指甲。

直到双方介绍完身份并落座，刘鹏都没有抬起头。

周云朗看了看刘鹏，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刘妍看了看身边的刘鹏，轻轻叹了口气。

“郑羽是您弟弟的女朋友吗？”周云朗决定单刀直入，不给他们任何心理准备的机会，这样才能观察到他们最真实的反应。

果然，听到郑羽的名字，刘鹏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停止了抠指甲的动作，右手紧紧地抓住腰间的衬衫衣角，左手则习惯性地抚摸着胸前的第二颗纽扣。

刘鹏的这些细微动作，尽收周云朗眼底，但他却不动声色，神情依然平静。

打量着对面的刘鹏，周云朗心中升起一丝好奇，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尽管接近正午的阳光炙热而强烈，却似乎仍然无法驱散笼罩在他周围的抑郁气息。

刘妍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我真希望我弟弟从来没有认识过郑羽这个人。”

“姐，小羽那么好的姑娘，是我对不起她。”一直沉默不语的刘鹏，突然打断了刘妍的话。

这让周云朗有些意外。

“你到现在还在维护她！”刘妍瞪了刘鹏一眼，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她害你还不够吗！”

“姐，小羽有时候说话是难听了点儿，可她都是为了我好啊！”刘鹏急切地拉了一下刘妍的袖口，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可手指刚碰到刘妍的衣袖，就像触电一般，迅速地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