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谁是凶手

陆玉萱接过水，对着周云朗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便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这才继续讲述：“我赶到郑羽的住处，在门口的脚垫下摸到了备用钥匙。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她正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刃没入手柄，直直地插在自己的心脏位置。她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缓缓张开双臂，向后倒去……”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我想拉住她，真的想……可一切都太迟了，根本来不及！我只抓住了刀柄……刀子一下子就被我抽了出来……鲜血，好多鲜血，溅了我一脸……”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杀的她！”她凄厉地嘶喊着，因为不停地摇头，原本柔顺的长发也变得凌乱不堪。

“你竟然能找到备用钥匙，看来你和死者很熟啊！”王武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陆玉萱，手中的笔却从未停歇。

“谈不上多熟，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郑羽主动告诉我的。”陆玉萱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悲伤的神色，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陷入了回忆，“她说她并非本地人，毕业后为了追随男朋友才来到湖州。但她学历不高，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起初，她男朋友对她还算不错，说不用她上班，安心待在家里就好，他会养她。”

说到这里，她的嗓音明显变得沙哑。

“喝点水……”

不知何时，周云朗又倒了一杯水，轻轻放在陆玉萱面前。

陆玉萱再次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可后来，她发现男朋友对她越来越苛刻，对她的要求也越来越多，言语中充满了贬低和挖苦，甚至有时候还会恶语相向。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痛苦，但又深爱着他，离不开他。她甚至觉得，如果真的分开了，自己会比现在更加糟糕。可是，她又找不到改变现状的办法。”

陆玉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正好我的心理咨询室刚刚开业，我去她所在的小区做宣传，就这样，在一个午后，她走进了我的咨询室。”

“你的意思是，在她认识你之前，精神状态就已经不太好了？”周云朗站在陆玉萱身边，微微皱着眉头。

“是的，她说她男朋友总是说她疑神疑鬼，神经兮兮的。她来找我，也只是想让我给她开一份精神健康的诊断证明，好拿给她男朋友看，证明自己是正常人。”

“你给她开了？”周云朗的声音轻缓，听起来像是在闲聊，丝毫没有审问的味道。

陆玉萱轻轻摇了摇头：“根本没有所谓的精神健康诊断证明，而且，她确实生病了。”

“什么病？”

“抑郁症。”陆玉萱的目光黯淡下来，“她被她男朋友PUA了，已经发展成中度抑郁。”

死者竟然是被PUA？这倒是让周云朗等人始料未及。

PUA，通俗来说就是精神控制。而陆玉萱所说的PUA，更多指的是通过各种精神上的贬低、打压等手段，对受害者进行精神欺凌与虐待。

如果真如陆玉萱所说，那么，真正将死者推向绝望深渊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死者的男朋友。

周云朗心中如此想着，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郑羽有没有跟你说过她男朋友叫什么，在哪里工作？”

“没有。”陆玉萱摇了摇头，“这属于她的个人隐私，她不主动说，我也不会主动去问。”

周云朗看了一眼正在做笔录的王武，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地望向陆玉萱，目光温柔而充满力量。“我能相信你吗？”他轻声问道。

“你一定要相信我……”陆玉萱用力地点了点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做假口供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王武冷冷地提醒道。

“我知道。”陆玉萱抬起头，看向王武，眼神里透着一股坚定，“郑羽是被她男朋友迫害的，凶手一定是她的男朋友！”

周云朗再次看了一眼王武，这才冷静地说道：“你所说的这些，我们都会去核实。但目前，你的嫌疑还没有完全排除，所以暂时还不能离开。”

周云朗顿了顿，看向王武，深吸一口气，吩咐道：“带她去洗把脸，然后送她去滞留室。”

“是！”王武合上文件夹，起身应道。

“头儿，你相信这个陆玉萱的话？”将陆玉萱送往滞留室后，王武回到了周云朗的办公室，问道。

周云朗眉头紧锁，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他指尖夹着的烟卷静静燃烧着，犀利的目光则紧盯着面前的两份资料。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头儿？”见周云朗没有回应，王武不禁提高了声音。

“嗯？哦，你坐。”周云朗招呼王武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你觉得这个陆玉萱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周云朗没有直接回答王武的问题，反而反问道。

“头儿，这我可不敢乱说，咱这儿讲的是证据，哪能凭感觉下结论啊。”王武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技术部已经把现场图送来了，结合陆玉萱的口供，说说你的看法。”

周云朗干脆利落地把桌上的文件夹推向王武，顺势将身体向后靠去。他吸了口烟，皱着眉头，将目光投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