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末路穷途

童年时，伍落歌接受过心理辅导，在医生的帮助下，他逐渐走出阴霾。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实则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脆弱。看似强大的人，往往隐藏着一颗不堪一击的心，伍落歌便是如此。

他仰望夜空，指着那片深邃的黑暗，缓缓说道：“你看，现在是黑夜。但换个角度，或许就能在无垠的夜幕中发现闪烁的星辰。”

曹雪洛也随之望向天空，嘴角漾起一抹浅笑：“如果我没能看到星星，或许此刻也不会站在这里。其实，我心中的那颗星，一直都是师兄你啊。”

寂静的办公室，房门被人推开。曹青云走了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熟悉的味道，他脚步一顿，随即走了进去。

办公桌前，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曹老怪，好久不见。”伍落歌转过身，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曹青云并未表现出惊讶，只是平静地为伍落歌泡了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是不是很奇怪，我竟然还没死？”伍落歌带着一丝戏谑问道。

曹青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如果你死了，我反倒会觉得意外。你既然来了这里，就说明一切你都已经知晓了。”

曹青云缓缓打开抽屉，取出一张老照片，那是年轻时的曹青云和妻儿的合影。

“曹老怪，收手吧，你已经输了。”伍落歌语重心长地劝道。

“或许吧，或许我早就已经输了。当我下令让J暗杀包不凡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输了。因为我激发了一头猛兽，那个人就是你，伍落歌。我知道你和包不凡一样，即使付出生命也要将我绳之以法。但我真正输掉的，是洛亚方舟。它本是我摧毁这个世界的唯一希望，如今希望破灭，我所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曹青云语气低沉，带着一丝绝望。

伍落歌有些不解，所谓的“没有意义”，难道意味着他打算放弃了吗？

伍落歌紧锁眉头，他与曹青云相识多年，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绝不相信他会轻易罢手。

果然，曹青云突然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伍落歌：“你以为今天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伍落歌却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决绝：“如果我贪生怕死，就不会来这里。曹老怪，我来这里是为了救你，如果你执迷不悟，等待你的只有毁灭。”

曹青云收起笑容，将枪放回抽屉里，反问道：“难道你认为我现在苟延残喘的样子，比死亡更好受吗？”

伍落歌冷哼一声：“难道仅仅因为计划失败，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你就承受不住了吗？曹老怪，至少你还有一个女儿，比起我，你难道不觉得幸运吗？”

曹青云闭上眼睛，伍落歌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曹青云刚刚放下的枪上。伍落歌并不惧怕死亡，但他害怕曹青云会选择自杀。如果那样，曹雪洛该如何承受？或许曹雪洛之所以背叛曹青云，正是预见到了失败后父亲会选择自我了断，所以才让伍落歌苏醒后立刻赶来。

这一切，都是曹雪洛精心策划的布局。那晚，她就已经预料到了一切。父亲曹青云一定会对伍落歌下手，而且以她对父亲的了解，一定会让她亲自动手。因此，她提前与伍落歌商量好了一切，虽然这个计划充满了风险。

曹雪洛所说的“借伍落歌的命”，正是指这个计谋。为了让曹青云相信伍落歌已经死去，他才会放心地让W去安放洛亚方舟。否则，以曹青云的性格，在伍落歌没有确认死亡之前，洛亚方舟肯定会被他牢牢控制在手中，到那时，就连曹雪洛都无法预料洛亚方舟会在何时被投入到网络之中。

伍落歌选择了相信曹雪洛，他赌对了。在枪击中他的那一瞬间，伍落歌感觉呼吸骤停，生命也在那一瞬间流逝。曹雪洛以最快的速度清理了现场，就是为了防止伍落歌突然恢复呼吸。

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伍落歌相信，如果不是曹雪洛亲自现身，恐怕他诱惑W的计划将会失败。而曹雪洛之所以暴露自己，是因为她已经确定洛亚方舟已经被摧毁，既然如此，曹青云就彻底失败了，而失败后的曹青云必然会万念俱灰，最终走向灭亡。

曹雪洛毕竟是曹青云的女儿，她最了解父亲的心思，不然她和伍落歌的计划也不会如此顺利。曹青云当初没有杀掉伍落歌，其实内心也存着将伍落歌收为己用的想法。这又是为何？因为曹雪洛以前有一个哥哥，那个哥哥和伍落歌非常相似，两个人的性格几乎一模一样。

曹雪洛心知肚明，在曹青云的眼中，伍落歌已经成为了他的“儿子”。当初伍落歌在警校闹出那么多事，曹青云依然选择留下他，最终的原因就在于此。

伍落歌趁着曹青云发呆，试图伸手去夺枪。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枪的一瞬间，曹青云猛然伸手，抢先一步将枪握在手中。未等伍落歌反应过来，曹青云已经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房门突然被推开，曹雪洛含着泪水，嘶声力竭地喊道：“不要！”曹青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轻声道：“再见了，希望你们能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