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索命祭

祭台寂静，唯有一块巨石兀立，石上雕琢着祭祀用的深碗。碗口幽深，曾盛满孩童的血肉——方家村的传说里，神嗜人为食，祭祀需以稚童为牲。

祭台三面，是高耸的围墙，足有四五米，墙后便是秘而不宣的“圣池”。

此刻，祭台上人头攒动，窃窃私语如蚊蝇嗡鸣。

伍落歌费力挤入人群，望见方许独自伫立于墙边。墙面上，猩红的油漆刺目惊心：“你们会下地狱的！”

方许眉宇紧锁，沉声道：“都散了吧，或许只是场恶作剧。”

他命人擦去红漆，伍落歌却在擦拭时，敏锐地捕捉到墙上残留的异样痕迹。

待人群散去，方许这才注意到伍落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真是不好意思，吵到你休息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伍落歌目光如炬，紧盯着那被抹去的红漆：“这字，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只是有人闹着玩罢了。”方许的语气显得格外生硬。

伍落歌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欲盖弥彰，那红字的墨迹早已干涸，分明存在已久，若真是恶作剧，不可能到现在才被发现。

在伍落歌的追问下，方许终于吐露实情：这些红字突兀地出现，仿佛幽灵般躲过了所有人的眼睛，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显现。

“凭空出现？”伍落歌低声重复着。

他环顾四周，祭祀人群熙熙攘攘，若有人提着油漆桶在此涂鸦，绝不可能不被人察觉。

伍落歌正感疑惑，一个村民却跌跌撞撞地跑来，上气不接下气：“村、村长，不好了！汤老太出事了！”

方许脸色骤变，急声追问：“怎么回事？”

那人文化不高，支吾半天也说不清楚，只能语无伦次地说道：“你们自己去看吧！就在铁链桥那边！”

话音未落，伍落歌已如离弦之箭，冲出百米开外。

伍落歌一路狂奔，方许紧随其后。两人赶到铁索桥边，远远地就望见桥上立着一个孤零零的人影。

走近一看，正是汤老太。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煤油味，伍落歌举起手电筒，光柱落在汤老太身上——她手里拎着一个油桶，正疯狂地向桥面倾倒着液体。

伍落歌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汤老太想烧毁这座铁索桥。桥身虽由铁链构成，桥面却铺设着木板，一旦煤油遇上火星，顷刻间便会燃起熊熊烈火。

桥毁事小，汤老太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铁索桥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方许抓住一个村民，焦急地询问情况。村民告知，汤老太突然发疯，偷了村里的煤油，扬言要将大家困死在此，以待神的复仇。

“这简直是胡闹！”方许无奈地叹息一声，随即冲着汤老太喊道：“老嫂子！你冷静点！”

汤老太声嘶力竭地回应：“你们别过来！谁过来我就跳下去！”

方许顿时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伍落歌环顾四周，如今煤油已经洒遍桥面，贸然靠近都充满危险，更别提将老太太安全带下来了。

伍落歌毕竟是外来者，对具体情况并不了解，方许试图进行劝导，却毫无效果。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汤老太的情绪也愈发激动。她忽然掏出一个打火机，神情癫狂。

汤老太似乎已抱着必死的决心，她颤抖着，啪嗒一声按下了打火机。幸好，第一次并未点燃，众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伍落歌的目光飞速扫视着四周，试图寻找可供利用的地形，阻止汤老太的疯狂举动。

然而，这里的地势一览无余，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取巧的地方。

就在汤老太准备按下第二次打火机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年轻人，他对着汤老太声嘶力竭地喊道：“不要啊！”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汤老太竟然真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个年轻人穿着时髦，看上去不到三十岁。

伍落歌微微一怔，方许在他耳边轻声介绍，这是特意赶来参加祭祀的清风。

方许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不是我们村里人，是村子里周仁家的亲戚，周仁生病了，让他代替自己来参加。”

伍落歌若有所思地看着汤老太，只见清风缓缓地走向铁索桥。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此刻的汤老太，竟然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

清风一边走，一边柔声劝道：“老太太，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事，千万不要这么做。人活着才有希望，如果你真的相信有神灵，那自杀便是神最厌恶的行为。”

说话间，清风已经踏上了铁索桥。汤老太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伍落歌想阻止清风，却又担心老太太情绪失控，点燃桥面的煤油，让两人都陷入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