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无名之牌

勘察现场，伍落歌从鉴定科借来梯子，攀上悬梁，细察结法。“寻常死结，”他下了结论，掸了掸手上的灰，“不像凶手的手法。秦法医那边也说了，死者生前毫无抵抗。”

包白婉追问：“有无药物痕迹？”

汪宇恒凝视悬梁。“得等尸检报告。若无，这或许就是两案的共同点。”

伍落歌赞同。“没错，至少是目前发现的共同点。”

包白婉仍感困惑，忍不住发问，这“共同点”究竟为何？

“若无药物，亦无挣扎，”伍落歌解释道，“死者很可能是自杀。两起案件，凶手都将死者移至田间继续作案，故而，两具尸体本身，便是那共同之处。”

话音未落，小王面色惨白地从卧室走出。“汪队，你快来看看。”

吴可辛的卧室并不宽敞，白日里亦显得昏暗。未及进入，便隐约可见一丝火光跳动。

小王打开电灯。房内情景，令伍落歌愕然。

梳妆台上，赫然摆放着一块灵牌，前方点着两根蜡烛，香炉内插着三炷香。然而诡异的是，灵牌上竟无一字。

汪宇恒走近灵牌，可见底下一个金属脸盆，内有大量燃烧后的灰烬。

“无字灵牌……她要祭奠谁？”伍落歌注视着灵牌，转向小王，“吴可辛的情况，都摸清了吗？”

小王摇头。“具体情况尚未完全掌握。但据目前所知，吴可辛早年应育有一子，后因意外夭折。”

伍落歌摩挲下巴。若为祭奠亡子，将灵牌置于卧室倒也正常。可为何不放照片，亦不在灵牌上刻字？

他看了眼面色凝重的汪宇恒。“汪队，你怎么看？”

汪宇恒未作声，径直走出卧室。

下午两点，尸检报告出炉。法医鉴定显示，死者生前未曾服药，意味着其上吊时，毫无抵抗之意。

汪宇恒第一时间将情况上报局长包世荣，并请求并案调查。包世荣当即批准。

下午三点，刑警队内部召开紧急会议，直至五点方才结束。

会上，众人对比华城与象山两起案件，发现诸多共同点：受害者均为女性，遇害时身着红衣，且案件皆发生于雨夜。

郑板仓的案件，则被视作一个伪装的意外，凶手有意将其伪装成意外，以避免警方将其与连环杀人案联系起来。

凶手作案的年龄层并无规律。从象山案的性侵来看，凶手并非存在生理缺陷，而是在享受折磨女性的快感，继而将这种快感转化为戏耍警察的乐趣。

“吴可辛的住所已彻底搜查，”小王报告，“房门未见撬动痕迹，指甲亦未经过处理，完好无损。手脚捆绑处，亦无死前挣扎的痕迹。应可断定为自杀。且死者身上的衣物并无更换，应是死前所穿。”

包白婉不解。“为何仅凭指甲和手脚无捆绑痕迹，便能断定为自杀？”

小王解释：“设想吴可辛是被迫上吊，在手脚能够活动的情况下被勒住脖子，势必会挣扎。然而，死者颈部无抓痕，指甲也未见破损，由此可见，其在被绳索勒住脖颈时，并无反抗。手脚上没有捆绑痕迹，亦间接表明，死者手脚当时可以活动。因此，现场的种种迹象，只能说明死者抱着必死之心上吊，才未曾挣扎。”

包白婉看向汪宇恒，后者点头，认可小王的推断。无论吴可辛出于何种原因自杀，汪宇恒都感到困惑：凶手为何会出现在吴可辛的家中？

难道是巧合？若真是巧合，那也太过巧合了——暴雨，红衣，丝袜，恰好路过……太多的巧合堆积在一起，便绝非偶然，而是蓄意为之！

伍落歌同样困惑于此，同时，他对那块无名灵牌亦十分在意。

会议结束后，汪宇恒决定转变侦查方向，从死者吴可辛入手。如此多的巧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凶手极有可能就是死者认识的人！

与此同时，伍落歌通过两起案件，大致划出了凶手的心理安全区，推测其下一次作案的地点。

包世荣亦向刑警队提供了警力支援，加强了夜间对心理安全区内的巡逻。

晚饭时分，刑警队食堂内，伍落歌早已饥肠辘辘，狼吞虎咽地扒着饭，仿佛饿死鬼投胎。

包白婉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转而看向一口未动的汪宇恒。“汪队，这个凶手一直都是以死人为目标，真的能将他定义为连环杀人凶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