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饮恨

苏槐深深呼吸，他确信，若能再争取哪怕一瞬，他必能成功解救人质！

事已至此，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抱起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轻声安抚：“没事了，别怕，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腿软的母亲，缓缓向楼下走去。

几名警察迅速涌上，将母女二人接了过去。另有几人冲到林福光身旁，确认他是否已毙命。

苏槐默默看着，摇了摇头，仿佛一台失灵的机器，一步步向下挪动。

“吴术！谁下的命令，擅自开枪？”他压抑着怒火，声音低沉得可怕。他安排吴术在楼下盯紧，为何还是没能阻止？

吴术从未见过苏槐这般模样，声音也有些发颤：“苏哥，我真不知道狙击手会开枪……下面人太多，我根本拦不住啊！”

吴术满脸苦涩，事态完全失控，超出了他的预料。

“是我，我命令开枪的。”王兴手持对讲机，从远处走了过来。

“王局长！你凭什么剥夺他的生命？”苏槐怒声质问，毫不留情地驳斥这位局长。

“我凭什么？就凭我是警察！”王兴一改之前的客气，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他威胁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我下令击毙，有什么问题吗？”

苏槐怒火中烧。就在刚才，当他说出已联系医院时，林福光握着匕首的手，明显松动了一下。仅凭这个细微的动作，苏槐便能断定，他并非真的想杀人，而是想借此向警方施压！

“他只是想救自己的儿子！”苏槐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一位父亲，为了儿子那救命的肾脏，被迫走上绝路，纵然手段过激，也不至于被当场击毙！

身后的吴术连忙抱住他，这里是警察的地盘，绝不能轻举妄动！

王兴却依旧觉得自己没错，他是警察，他有这个权力。

“我马上就能说服他，成功解救人质！他并未对人质造成实质性伤害，根本不符合击毙流程！”苏槐心中满是愤怒与愧疚，若他能再快一点，林福光或许就不会死！

在警察眼中，他是个罪犯；但在苏槐看来，他也是一位伟大的父亲！

苏槐被吴术死死拉住，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对方已经威胁到群众的生命安全，现场又聚集了大量围观群众，若不果断处置，岂不让人耻笑我们警局无能？我的命令完全符合击毙条例，并无任何不妥！”王兴挺着啤酒肚，得意洋洋，仿佛还沉浸在成功解救人质的喜悦中。

苏槐看着被抬下来的林福光的尸体，缓缓闭上双眼。这是一个伟大的父亲，即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曾想过伤害那对母女。这一点他看得清清楚楚，林福光的拇指，始终抵在刀刃上，宁愿划伤自己，也不让那个女人受到丝毫伤害！

“两位警官，现在嫌疑人已被击毙，你们可以离开了。我会向省厅写一封表扬信，赞扬你们今日的付出。”王兴走到苏槐面前，语气轻描淡写。

苏槐紧握双拳，若非身上这身警服的约束，他真想狠狠揍这人一顿！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眼睁睁看着犯人被击毙，而他还有太多的疑问没有解开。

比如，林福光口中那被夺走的、本该属于他儿子的肾脏，到底是谁抢走的？还有，他说医院与警察勾结，又是与谁勾结？

苏槐陷入沉思，林福光的死，斩断了所有线索，他不知该从何查起，警队内部也出现了裂痕。

他强压下怒火，凑到王兴耳边，语气冰冷：“你等着，我会查清真相。纵然他只是一个绑架案的凶手，我也会还他一个公道！”

王兴只是笑了笑，未置可否，转身指挥众人收队。

“吴术，我们走！”苏槐带着吴术，不欢而散。

回到车上，吴术看着脸色铁青的苏槐，不解地问道：“苏哥，你为什么要替一个罪犯辩解？他可是绑架犯，还威胁一对母女的生命！”

吴术不明白，苏槐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甚至不惜与警察局局长当面冲突。

苏槐靠在座椅上，缓缓说道：“他是迫不得已，而且我也注意到，他并非真的想杀人！”

他将刚刚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吴术。

吴术听完，大感震惊。林福光用手抵住刀刃，这个细节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

当时王兴下令击毙时，吴术也毫不知情，听到枪声时，他也是一脸茫然。

“吴术，你就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吗？”苏槐看着吴术，语气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