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死亡凝视

他反复回想，试图从头到尾梳理杨明的行为，却怎么也找不到任何可疑之处。

其他几人也纷纷看向苏槐，罗宏毅微微颔首，示意她做出解释。

苏槐明白，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到达现场后，我们准备进入时，我注意到他总是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双手也略显紧张地交握在一起，双脚则在地面上无意识地碾动着。”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三根手指。

曲月白依旧困惑，瞪大了眼睛：“这能说明什么呢？”

“脚部不断碾动通常有两种情况，一是站立过久导致腿麻，二是精神高度紧张，从而不自觉地释放压力。”

“原来如此，那么抬头和双手交握又代表了什么？”小谢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紧接着追问道。

苏槐微微一笑，继续解释：“抬头向上看，可能暗示楼上有让他感到危险的东西。你们可能会说妻子跳楼确实可以算作一种危险。另一种可能，则代表他在隐藏真实的情绪，担心暴露真实的内心活动——无论哪种情况，他的表现都与这两种推测相符。”

“对了，我们还查到有十三个人曾经在深夜开车或拖着行李箱进出死者所在的楼宇。其中有一个人，你们绝对想不到是谁。”小赵突然插话，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快说！”罗宏毅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作势要砸过去。

小赵撇了撇嘴：“那个人就是死者的姐夫孟和，在今天凌晨两点左右开车进入了死者所居住的小区，并且消失在了监控死角。”

“竟然是他！”所有人都感到震惊，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那就先和死者的这位姐夫好好聊聊吧！”苏槐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看向罗宏毅。

“好，先会会这位姐夫！”罗宏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即起身向外走去。

苏槐迅速抽出死者的姐夫孟和、丈夫杨明以及姐姐李慧的口供，和曲月白一起紧随罗宏毅身后，前往审讯室。

前往审讯室的路上，苏槐仔细地将三人的口供逐一审阅。

死者的丈夫杨明在大学时期曾热烈追求死者的姐姐李慧，但未能如愿。之后，他结识了死者李燕，两人水到渠成地走到了一起，但迟迟没有结婚，直到最近才正式步入婚姻殿堂。

死者的姐夫名叫孟和，与死者的姐姐李慧是典型的商业联姻，感情淡漠，更多的是利益的结合。

孟和与死者李燕之间也有一些商业上的往来，但私下里并没有过多的接触，除了项目上的合作关系，基本上没有其他交流。

从死者姐夫孟和的口供中得知，死者与其丈夫似乎在当天发生了一些矛盾，由他的妻子李慧出面处理，他并不清楚具体情况。

另外，据他所述，从昨晚一直到今天接到死者死亡的通知，他都在忙于处理商业项目上的事务，凌晨时分才回到家中。他的妻子李慧接到死者丈夫的电话，得知死讯后，他们才匆忙赶来。在那之前，他的妻子李慧一直在公司处理项目。

将所有口供仔细阅读完毕，心中有数后，苏槐默默地合上了笔录。片刻之后，他们正好抵达审讯室门口。

“警察同志，笔录我已经做完了，是不是可以回去了？生意上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处理，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损失可是上百万的订单啊！”

看到三人走过来，还没等他们走进审讯室，孟和就显得非常不耐烦，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瞟向自己的手机。

罗宏毅见他如此焦急，便直接表明了此行的目的，但并未透露过多细节，以免引起对方的警惕，从而影响审讯结果。“孟先生，我们理解您对工作的担忧，但我们这边还有一些问题想要向您了解一下，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

“警察同志，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还有什么可问的？生意黄了你们赔偿吗？”孟和语气有些不耐烦，但身体却很自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罗宏毅见状，便朝苏槐递了个眼色，示意她来主导。

苏槐向罗宏毅微微点头，然后缓缓地转向孟和，开口问道：“孟先生，请问您了解死者和其丈夫杨明从恋爱到谈婚论嫁的经过吗？”

“这和李燕自杀有什么关系？而且他们之间的事，你问我做什么？直接问杨明本人不是更清楚吗？”孟和闻言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不屑。

苏槐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再次用坚定的语气说道：“还请您详细地讲一讲。”

“怎么说呢……他们两个人能在一起，是李燕主动追求的结果。杨明原本是看不上李燕的，但李燕一直很主动，后来可能是被她的真心打动了吧，杨明就同意了。两个人就在一起了呗！”

说到这里，孟和的眼底划过一丝不屑，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被苏槐敏锐地捕捉到了。

苏槐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心中的疑惑压下，继续问道：“那您的妻子是怎么看待他们二人的事情的呢？”

第一章 午夜魅影

“我的妻子一向很疼爱她这个妹妹，虽不是亲生的，但她们从小感情就好，她父亲也对这个继女视若己出。父母过世前，家里的财产也给了妹妹一大半。”孟和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苏槐听罢，只是默默点头，并未插话。

孟和略带疑惑地看向苏槐：“这位警官，她们姐妹间的事，您直接问杨明或者我老婆不更清楚吗？问我，又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曲月白同样对苏槐的提问感到困惑，唯有罗宏毅，始终面无表情地静听着。

“孟先生，这是警方在向您了解情况，请您务必配合。”罗宏毅虽不清楚苏槐的用意，但直觉告诉他，这很重要，神情严肃地提醒道。

如今，除了死者的丈夫，姐夫孟和的嫌疑也无法排除。或许通过对几人关系的深入询问，能寻找到更准确的线索。

“我虽是姐夫，但她和我老婆毕竟不是亲姐妹，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可私下往来并不多，我和她的接触就更少了。”

孟和见两人如此认真，知道今天不吐露点什么怕是难以过关，脸上带着无奈，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苏槐和罗宏毅见他态度尚可，也不催促，静静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大概半个多月前吧，我听我老婆无意中提了一句，说是他们两个要分手。当时我还觉得奇怪，李燕宝贝她男人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怎么可能舍得分手？”

“后来呢？”苏槐不紧不慢地追问。

“听我老婆说是她妹妹闹小脾气呢，后来突然又去把证领了，我也就没放在心上。”孟和漫不经心地说道。

“还有别的吗？”苏槐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说实话，真不知道李燕怎么想的，竟然看上了杨明那样的男人——要钱没钱，要关系没关系，学历不高，还没车没房。”孟和突然满脸嫌弃地吐槽道。

“他没钱吗？他们不是住在高档小区吗？房子很大，装修和摆设都很有品味，一看就是有钱人啊！”曲月白对此有些不解，脱口而出。

罗弘毅和苏槐也有些意外。

“那房子哪是他的？是李燕那个傻女人的！包括车子，还有公司，都是李燕的。”孟和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话音刚落，孟和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苏槐，迟疑道：“警官，你们问这些，难道是怀疑……李燕是被杨明杀害的？”

“昨晚十一点到今天早上五点，这个时间段你在哪里？”苏槐见时机成熟，立刻转换话题，单刀直入。

“我……见客户去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孟和眼神闪烁，反问道。

“孟先生，请您详细复述昨晚到今天凌晨您见客户的情况。”苏槐将孟和的异样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

虽然现场监控显示孟和曾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种种迹象表明，死者丈夫杨明有着重大嫌疑，只是还缺少一些关键证据。

听到苏槐的质问，孟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底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一切都被苏槐敏锐地捕捉到了。

“孟先生，根据死者李燕所居住的小区监控录像显示，在今天凌晨时分，你曾出入过李燕所居住的楼栋，对此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苏槐见他如此表现，立刻抛出一个重磅炸弹，试图炸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听到苏槐的质问，孟和眼底的慌乱再也无法掩饰，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看得出，他正在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表面上却努力强装镇定。

罗弘毅、苏槐、曲月白都默默地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却都装作没有察觉。

“警官，我去那栋楼，纯粹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涉及到商业机密，无法细说。”孟和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孟先生，请详细说明当日情况，你需要对你曾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的事实做出解释。”苏槐再次加重语气。

孟和终于绷不住了，用力抓了抓头发，脸上满是颓然，缓缓开口：“大约半年前，公司业务繁忙，资金一时周转不过来，我就通过商业伙伴借了一笔钱，想着等款项回笼就立刻补上，也就没告诉我老婆。谁知道，后来利滚利，我实在负担不起了。我会在那个时候去李燕那里，是想找她借点钱先应付过去，但我去敲门，没有人应答，之后我就回家了。”

孟和回忆着前一天发生的事，仔细地叙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