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恶邻

“苏槐，待会头儿过来换我们出去后，要不要出去喝一杯？”

人还未到，小谢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便已灌满了整个审讯室。他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径直朝着苏槐的位置奔去。

苏槐摇摇头，婉拒道：“还是算了，为了这案子熬了这么久，我还是回去好好补个觉，然后趁着休假去疗养院看看张大爷。”

两人一前一后，像是全然忘记了身处何地，径自在审讯桌前坐下，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被牢牢固定在审讯椅上的刘畅，神情略带错愕，显然没料到会有如此“不负责任”的警察，进审讯室不是审问，而是闲聊。

曲月白等人早已知晓计划，面色如常。

秦队长和罗宏毅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狐疑，暗自揣测着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大爷是谁？”小谢好奇地问道。

苏槐叹了口气，仿佛在自言自语：“是我家的老邻居，一位孤寡老人，挺可怜的。没妻没子，也没兄弟姐妹，父母也早早过世了。有个儿子，却是个不孝子，以前总是虐待他，现在独自住在疗养院，我得空就去看看他。”

说着，苏槐眼角余光扫过刘畅，细致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听到这番话，刘畅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忽而犀利，忽而惊恐，忽而躲闪。那双一大一小的眼睛，也更加专注地注视着这边。

有反应了！苏槐心中一松，脸上却不动声色。

“哎！这位大爷真可怜，确实应该多陪陪他。”小谢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老人家原本就不容易，怎料还有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苏槐附和着，语气低沉，满是感慨。

刘畅听到这些话，情绪开始激动起来，嘴唇翕动，似乎有许多话想说。

苏槐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小谢，你说这样的儿子生出来有什么用？简直是把祖宗八辈子的脸都给丢光了！”苏槐摇着头，痛心疾首地说道。

“胡说八道！谁说当父亲的就一定是好人？有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不知道是什么货色！呸！”刘畅突然跳脚反驳，语气激动。

终于开口了！

苏槐心中暗喜。

“这么说来，你也是体会过这种感觉了？能详细跟我说说吗？每次听大爷说起来，都觉得他儿子太不是东西了，也不知道这其中还有没有别的原因。”苏槐语气诚恳，神情真挚。

“苏槐，你可别犯傻，他一个不把人命当回事，还囚禁亲爹的畜生，哪里会知道这些？”小谢怒视着刘畅，劝说道。

“呸！你懂个屁。”刘畅不屑地撇撇嘴，却将目光转向苏槐，“看在你这小兄弟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好好跟你说一说。”

“好，你说。”苏槐搬起一张椅子，走到刘畅面前，与他并排坐下，语气温和。

小谢则一脸不悦地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的姿态。

“你的那位大爷的儿子，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对他不好。一定是这大爷年轻的时候，待儿子不好，所以才会被儿子这么记恨。依我看，这大爷也未必是什么好东西，有这样的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刘畅缓缓说道，神情也随之变化，说到最后，竟流露出几分不屑和愤恨。

“哦？是因为什么才会这样？”苏槐见两人关系拉近了几分，立即追问道。

他知道，不能让刘畅过多沉浸在自己的感受之中，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刘畅再次露出痛苦之色，重重地看了苏槐一眼，长叹一口气，指着自己的脸，语气充满嫌弃和痛恨：“我从小到大，再怎么努力，我爸都看不上我！他年轻的时候爱喝酒，喝醉了就打人，我妈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可他打死了人，却活得好好的！可我呢？我承受了这么多！凭什么？”说到最后，刘畅的情绪异常激动，表情狰狞，歇斯底里，几乎是从喉咙里咆哮而出。“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那些人吗？谁让他们贪婪呢？贪婪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刘畅双手抱头，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