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碎尸疑云

“若凶手不止一人，至少两人合谋，必有先后。他们与死者冲突，为防反抗或呼救，才痛下杀手。”苏槐冷静分析，“如此，死者衣物必有撕扯，至少会有褶皱。但你们看，虽衣物不多，却保存完好，并无拉扯痕迹。”

她将观察结果娓娓道来，意在说明死者生前未曾剧烈反抗。

“苏槐所言极是，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死者状态，更像是在做什么事时，突遭袭击，但最初的伤口并不致命，其他伤痕，倒像是死后肢解所致。”罗弘毅深以为然，眉头紧锁。

曲月白听得一头雾水，再次凑近，强忍不适，细细观察死者。果真如二人所说，他挠挠头，迟疑道：“会不会…凶手是个变态，故意要保护尸体的完整性……”

话未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排除变态作案的可能性。”苏槐断然否定，“若凶手变态，死者要么被侵犯，要么遭虐待。但尸体保存完好，现场也无其他痕迹。极有可能，尸体是在死后一段时间才被肢解的。”

“有没有可能是情杀？”罗弘毅摸着下巴，缓缓说道，“凶手可能是女性，所以伤害较小，死者或许根本没把她当回事，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如此，便能解释死者的状态了。”

“并非没有可能。”苏槐并未直接否定，毕竟尚无确凿证据。

“哎…真是搞不懂，多大仇恨，竟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曲月白摇头叹息，满脸不解。

对于这个问题，苏槐与罗弘毅心照不宣，保持沉默。

“苏槐说的对，死者生前并无反抗，也未遭侵犯。”片刻之后，王小美结束初步尸检，起身说道，“初步判断凶手为男性。根据尸斑和尸体温度推测，死亡时间为三天前。”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从目前来看，死者死时状态放松。表面并无用药痕迹，是否内服，需带回检验。”

“三天前死亡，凶手竟与尸体共处三天？”罗弘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时间点，立即发问。

他随即转向小赵，命令道：“立刻带人去查死者三天前接触过的所有人，记录他们的活动轨迹。”

苏槐默默记下关键信息，忽然大步走向家属。

经过一个上午的煎熬，那对夫妻已哭得精疲力尽，只是蹲在地上，默默擦拭泪水，神色悲恸，令人不忍。其余家属也只是低声啜泣，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苏槐越过哭得最厉害的几人，径直走向一位面无表情、呆呆看着地面的年轻男子。她目光如炬，紧盯着他，却并未立即开口。

“警…警官…你…你想干嘛？”那男子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不敢直视苏槐，紧张地绷紧双手，不易察觉地向后退了几步，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警察同志，你好，我是村长，请问发生了什么事？”一位五十出头的瘦弱男子见状立即上前，堆着笑容询问苏槐。

“你与死者是什么关系？”苏槐并未理会那自称村长的人，目光仍旧紧锁在紧张的男子身上。

“我们是大学同学，亲如兄弟的好朋友。”那男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有多亲近？详细说说。”苏槐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男子，一边询问，一边观察他的反应。

“就是同学啊，还要怎么详细说？现在人死了，你们不去抓凶手，反而来盘问我们这些亲朋好友，怎么？没本事抓凶手，想随便找个替死鬼？”村长越说越气，不由得提高了嗓门。

原本苏槐独自安静地走过来，无人注意。此刻，听到村长提高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不解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警察同志，发生什么事了？”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连忙上前询问。

“苏槐，怎么回事？”另一边，罗弘毅刚安排完工作，挂断电话，听到动静，也快步走上前来，询问情况。

曲月白和王小美闻声赶来，皆是一脸凝重。

其余人等只是略微侧目，便又埋头苦干，仿佛这边的争执不过是田间地头的家长里短。

“罗队，我只是想问清楚李黎先生和死者的关系，但他很不配合。”苏槐并未理会那些七嘴八舌，径直看向罗弘毅，言简意赅。

“配合调查是公民的义务。”罗弘毅心领神会，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他深知此刻家属情绪激动，不愿横生枝节。但苏槐绝非无的放矢，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老东西，给我滚回去！”一位中年阿姨怒气冲冲地跑过来，一把揪住村长的耳朵往后拖，“警察同志问什么，你老实答什么！”

“我叫李黎，是张扬的同学，从中学到大学，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李黎无奈地解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住在同一个村吗？”苏槐看似随意地问。

“我家在市区。”李黎摇头。

“你好像很伤心。”

“我们亲如兄弟！”李黎提高了嗓门，仿佛要证明什么。

曲月白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罗弘毅的目光却沉了下来，这个李黎，有问题。

仅仅是朋友关系而已，有必要如此遮掩吗？

王小美也紧紧盯着李黎，眼中充满了探究。

其他人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明白苏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关系好？我相信。但你为什么要杀了他，还把他碎尸？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苏槐猛然提高了音量，目光如刀，一步步逼近。

“我……我没杀人……不是我……”李黎脸色苍白，语无伦次地后退。

“这是什么？”苏槐一把抓住李黎的手，翻开，举起。

只见李黎的指甲缝里，赫然残留着血肉碎屑，衣衫上也有暗红色的斑点，像是凝固的血迹。

王小美眼疾手快，立刻取出工具，小心翼翼地刮下李黎指甲缝和衣物上的残留物，放入证物袋，语气冰冷：“有没有杀人，不是你说了算。证据会说话。”

苏槐原本只是想施加压力，没想到竟真的有所发现。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李黎突然尖叫起来。苏槐的质问，王小美的取证，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村长原本还想上前阻拦，却被老伴死死拽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李黎，竟然承认了？

“什么？张扬是你杀的？”

死一般的寂静。死者的亲属们，包括那对悲痛欲绝的父母，都呆若木鸡。

他们无法相信，凶手竟然是张扬最好的朋友！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曲月白一脸茫然。

王小美虽然也觉得李黎可疑，但同样不明白苏槐是如何断定凶手就是他的。

指甲缝里的血肉，衣物上的血迹，这些细节，他是如何发现的？又是如何将它们与死者联系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