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午夜惊魂

而最为诡异的是，死者竟是赤身裸体，未着寸缕。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令初步勘测的警员们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上吊，割腕，若还能勉强解释为担心死不成——那这脱去衣物的举动，又是为了什么？

整个上午，这家外贸公司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无法正常运作。警方迅速封锁了整层楼，严禁任何人出入，即便是同公司的员工也不例外。

直至正午时分，公司经理与该楼层的安保人员才被允许进入，接受了长达两个小时的问询。

罗宏毅带领刑警队骨干赶到时，问询方才结束。

“老杨，情况如何？”罗宏毅问道。

杨文斌，区刑侦大队二队队长，也是罗宏毅多年的战友，此刻正默默地抽着烟。他抬手指了指现场，脸上带着一丝苦笑：“你自己看看吧，现场一片狼藉，简直像某种宗教仪式的现场。”

又是一起自杀。

这是罗宏毅最不愿意见到的结论，却又无可辩驳。

“你最近一直在追踪前几起自杀案，我略有耳闻，”杨文斌继续说道，“所以我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你。只是，这次的死者是男性，你之前的调查恐怕要推翻一部分了。”

罗宏毅不禁回想起，苏槐曾说过将独居女性列为筛选目标是错误的。

没想到，证据来得如此之快。

“那遗书写了什么，你们看过了吗？”罗宏毅问。

杨文斌答道：“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是些控诉老板压榨和憎恨父母的内容，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他递给罗宏毅一页纸，那是遗书的复印件。

罗宏毅接过，仔细研读了一阵，轻轻摇头，的确没什么值得深究的信息。

“更详尽的证据，还要等法医解剖后才能知晓，但几乎可以断定没有外伤。”

杨文斌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他才刚大学毕业，专科生，却能进入这样一家大型外贸公司，本该拥有美好的前途。”

罗宏毅忍不住提议：“要不，你把这个案子转给我？我调些人手过来现场。”

杨文斌一愣，随即意识到罗宏毅一直在追查的自杀案至今尚未立案。

他思忖片刻，拍了拍罗宏毅的肩膀，说道。

“案子尚未立案，但我会把所有资料都给你一份。未来若能立案，也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

罗宏毅抱着厚厚一叠资料回到警队。此时，城西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大部分警力都被调往那里。

罗宏毅没有迟疑，立即准备召开会议，针对这第七起自杀案件进行研讨。

“通知一声，把苏槐那小子找来。”

罗宏毅沉声道：“我们要做一次犯罪现场重现。”

与其说是犯罪现场，倒不如说是自杀现场重现更为贴切。

苏槐还在与曲月白在校园里漫步，就被罗宏毅派人匆匆带到了刑警队。

根据监控录像、现场物证以及陈兴文等人的供述，大致可以还原出：死者张正初昨日大约晚上十点左右与最后一批同事下班，却并未回家，而是与同事告别后躲藏在大楼一个极为偏僻的角落。这一幕被监控完整地记录了下来。待凌晨最后一批人离开后，张正初脱去全身衣物，通过消防通道返回二十四楼自己的工位。此时，时间大约是凌晨三点左右。

他似乎只是随意地选择了一个工位，打开电脑，花费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来书写遗书。然后，在监控画面中可以看到，他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绳子，悬挂于上方的天花板上，似乎经过了漫长的心理挣扎。直到四点半左右，他才下定决心，用小刀划破自己双手动脉，而后上吊自杀。

完成犯罪现场重现后，所有警员都陷入了沉默。

监控录像也证实，没有发现任何外力作用的痕迹。

除非……真有鬼怪作祟？

罗宏毅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苏槐，问道：“苏槐，你怎么看？”

苏槐目光闪烁，仿佛能穿透纸张，看清隐藏在背后的真实阴影。

“死者所在的公司，有末位淘汰制，是吗？”苏槐问道。

另一名警员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那死者在他的公司，这个季度业绩排名第几？”

那警员翻阅了一下询问经理的笔录，而后回答道：“倒数第一。”

答案已不言而喻——以倒数第一的业绩，张正初很快就会面临被淘汰的命运。

“死者才刚刚大学毕业，在我们看来还是个孩子，就已经步入社会工作。但无论是个人业务能力，还是社会阅历，都尚显不足——他正在面临被淘汰的危机。”

实际上，在看完资料后，苏槐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除了公司带来的压力之外，死者的父母也不懂得正确的教育方式，他从小就在压迫和棍棒教育中长大。

大多数人在遗书中都会表达对父母的愧疚，但张正初的遗书却充满了对父母的辱骂和控诉，这一点也充分说明了他长期承受的压力。

他一直在负重前行，背负着来自家庭和整个世界的重压。

回答问题的那名警员忍不住插嘴道：“可是，那也不至于自杀啊。”

话音未落，便遭到了罗宏毅严厉的瞪视。

苏槐接过话头：“这并不足以直接导致自杀，而是一个基石。”

“凌晨四点半，你们还记得这个时间吗？”苏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