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罪恶之花

如果说参与这些勾当的人拥有众多亲友，无疑会成为巨大的软肋。吕华和曾伟能一路陪伴叶领走到今天，想必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那么，曾伟又为何会向少儿马术俱乐部缴纳费用呢？

“钟队，他会不会存在私生子的情况？”武北压低声音问道。

“极有可能！”钟旭瑄分析着他们的心态，既然无法拥有家人朋友，情感总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那么，不排除曾伟偷偷交往女友，并育有孩子。

“走吧，我们去那家俱乐部看看情况。”钟旭瑄招呼武北。

“曾伟，吕华已经不在了，绿辉那边的事你去处理一下。”叶领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老板，我手头积压的事情太多，恐怕难以兼顾啊。”曾伟微微低头，略显迟疑。

叶领抬眼凝视着他，这是他记忆中，曾伟第一次直接拒绝他的要求，“你可以暂时放下手头那些行政事务。我们收购农药企业的计划被严重拖延，既然迅华药业已经不行，你再想办法将程岭药业拿下。”

迅华药业的黑锅完全可以推给已死的吕华，现在，他们又能腾出手来寻找新的目标了。

曾伟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叶领的办公室，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警官，这是我们学员的档案资料。”马术俱乐部的负责人将钟旭瑄一行人带到办公室，递上一个文件夹，态度十分配合，“这些信息我们对外是绝对保密的，但既然二位是为了办案，我们一定会尽力协助。”

这个孩子名叫席家瑞，母亲是席雪萍，今年9岁。据负责人描述，每次都是母亲陪同前来骑马，从未见过他的父亲。

“有母亲的姓名和电话，事情就好办多了。回去先查一下户籍，了解基本情况。”钟旭瑄对武北说道。

“钟队，”范世风最近一直在调查叶领的背景信息，但他行事极其低调，户籍信息也是2000年以后才办理的，之前的经历完全一片空白，“我费尽心思才找到一张叶领的照片，可照片上他的右眉并没有缺失一块啊。”

范世风手中的照片像是叶领近些年拍摄的，但像素不太清晰，可能拍摄匆忙。

照片中的人，与姚天明提供的照片轮廓有几分相似，但经过岁月的洗礼，很难仅凭面貌断定是否是同一人。唯一的明显特征，就是右眉上的小疤，但在范世风找到的照片中完全无法辨认。

钟旭瑄现在不想过多纠结于叶领的身份，“他有一百种方法掩盖眉毛上的疤痕，我们现在不用管这些。你先调查一下席雪萍，如果她真的是曾伟的女朋友，或许我们可以从她那里找到突破口。”

曾伟今天在公司碰了一鼻子灰，又联想到吕华的遭遇，心中越发感到不安。回到家中辗转反侧，最终还是来到了席雪萍的住处。

“爸爸！”席家瑞看到他，飞奔过来投入他的怀抱。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席雪萍略感疑惑，平时曾伟来之前都会提前打招呼，也很少直接在她家见面，今天的情况确实有些反常，“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领的办公室。

“自从吕华死后，曾伟这两天有些不对劲。你去找到他的女朋友和儿子，把他们给我带过来！哼，他以为自己藏得很深，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给他机会罢了！”叶领狠狠地拍着桌子，吩咐着身边的手下，那人像影子一般，领命而去。

夜已深，曾伟凝视着已经进入梦乡的席家瑞，思绪万千。他无数次幻想，能像普通家庭一样，一起送孩子上学，一起旅行，一起吃饭……但为了不让叶领发现两人的存在，他小心翼翼，耗费了无数精力，也为了将来能有机会回归正常生活。

“雪萍，最近你收拾一下，带儿子出去玩一圈吧。”

“可是孩子还要上学啊。”席雪萍觉得今天的曾伟有些异样，“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曾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算了，等过节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我先走了。”

曾伟刚出门，席雪萍家的门就被咚咚咚地敲响了，“你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席雪萍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门，等待她的却是一块捂住口鼻、浸满密钥的纱布。

“曾伟，”凌晨两点，睡梦中的曾伟被叶领的电话惊醒，“我把你女朋友和儿子请来做客了。”

曾伟一个激灵，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电话那头，传来了席雪萍和席家瑞的声音。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错了，你们做的任何事都瞒不过我的眼睛！这几天你的态度我已经忍够了，最近警察逼得越来越紧，狱中的于宏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你去把所有的事情都承担下来吧，也算对得起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栽培。”

“叶总，你听我说，于宏那边很安全，我绝对没有背叛您的心思啊！”

“你的女朋友和儿子我会帮你照顾好的，只要你去自首，我马上安排他们去美国，你不用操心。天一亮你就去吧，自己好好想想。”

没等曾伟再说什么，叶领已经挂断了电话。

曾伟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来想去，他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钟旭瑄的电话。

第一章 午夜惊魂

钟旭瑄正埋首于白天费兴杰从公司拷出的数据中。这些文件详尽记录了领海集团的对外投资与收购情况。数据本身似乎并无异样，只是收购价格普遍偏低。他思忖着，或许联系这些企业，能从中挖掘出不少有价值的线索。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钟旭瑄略感疑惑，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喂？”他接起电话。

“钟队长，您好，我是曾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紧张的声音。

两人约定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见面。曾伟早已等候在那里，神色焦灼。

“钟队长，我是来投案自首的。”曾伟开门见山，语出惊人。

钟旭瑄满脸错愕，还没来得及反应，曾伟已缓缓道出实情：“我和吕华在十五年前便已结识叶领，之后便跟随他一同经营领海集团。吕华负责对外事务，而我则负责对内。许多叶领的非法勾当，我们都有参与，例如你们调查过的心愿医院、领海矿业等等。这几年，他的野心日益膨胀，为了领海集团的扩张，他不择手段地打压对手，或买通对方内部人员，甚至制造一些所谓的意外事故，以此迅速吞并一些企业。”

“我记得在丽水镇的时候，你还很不配合，为什么今天突然转变态度？”钟旭瑄质问道，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曾伟。

“因为……他把我的女朋友和儿子都抓走了。”曾伟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一直没有结婚，但确实有女友和儿子。为了保护他们，我始终没有让叶领知道这件事。谁知我才是最可笑的那个，他其实早就知道了。最近几天，吕华的死让我开始反思是否要继续这种生活。叶领对人性了如指掌，他看出了我的犹豫，所以绑架了我的家人，逼我来找你自首，承担所有的罪名。”

“那你直接跟我坦白，就说明你并不甘愿承担这所有的罪名，对吗？”钟旭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是的。如果他没有逼我到这一步，也许我真的会把命都抵给他。可是他竟然绑架我的家人……”曾伟的声音哽咽，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好吧，天快亮了，你跟我去刑警队吧。细节在那里说清楚，我们也好立刻展开调查。”钟旭瑄站起身，眼神坚定。

“钟队长！”曾伟突然激动起来，抓住钟旭瑄的胳膊，“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女朋友和孩子！拜托了！”

钟旭瑄深深地凝视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突然很想知道，叶领是否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否知道这个他试图屡次暗杀的警察，竟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摆脱这种可笑的想法。无论如何，叶领现在就是一个犯下滔天罪行的罪犯，他的一切都将由法律来制裁。

在刑警队里，曾伟仔细辨认了叶领的照片。他觉得在姚天明家发现的那张早期照片很像叶领。“他的眉毛缺口我没见过，不过也有可能画了一下。但整体面相来看，我觉得这个人就是叶领。”

当曾伟详细描述叶领的犯罪行为时，钟旭瑄已开始着手调查席雪萍母子的下落。

“钟队，席雪萍他们是夜里十一点零三分被带走的，这是楼里走廊的监控录像。”范世风指着电脑屏幕说道，“不过因为是五层楼，而且叶领派来的人很有经验，他们是从楼梯间离开的，所以没有拍到之后的画面。”

“能看出是什么车接走的吗？”钟旭瑄问道。

“还在查。十一点零三分前半小时进入小区的车辆我都排查过了，现在怀疑他们进入小区的时间更早。我正在查十一点零三分之前两小时内进入小区的车辆，还需要一些时间。”范世风略带疲惫地说。

钟旭瑄点了点头，他理解范世风的难处。排查时间范围越大，车辆数目就越多，需要更多的时间查询车辆注册信息，才能寻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武北，根据曾伟提供的线索，叶领在江汉有很多处房产，他所知道的也仅仅是一部分。”钟旭瑄说，“我们得先把这一部分房产都走访一遍。”

这项工作庞大而耗时，钟旭瑄带领着十几位同事，分片悄悄探查，寻找最适合藏匿人质的地点。

为了不打草惊蛇，这项工作进行得格外缓慢。

“钟队，你看，曾伟的电话在响。”武北拿着曾伟上交的手机，不停震动着。

“是个座机号码，应该是什么公司。你让曾伟接一下看看。”钟旭瑄说道。

曾伟接过电话，简短地应了几声便挂断了。“钟队，是雪萍住处的物业打来的，有人一大早在他们门口放了一个包裹，留了纸条，指定让我去取。”

钟旭瑄心里一沉，立刻想到，如果叶领并不完全信任曾伟，或许他昨天晚上出来时，就已经被盯上了。

“我陪你过去一趟。”钟旭瑄说着，拿起车钥匙，“按照叶领的要求，曾伟今天来自首应该是在刑警队，所以由我陪同前往，也能显得更真实。”

“您是曾伟先生？”物业经理见曾伟走进来，将一个包裹递给他，“这是早上我们上班时发现放在门口的。”

曾伟的双手有些颤抖，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钟旭瑄扶住他，走到一个角落，拆开了这个小盒子。

“啊！”

曾伟的尖叫声几乎要穿破屋顶，但他却死死地抓着盒子，没有松手。

盒子里，赫然摆放着一截血淋淋的小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