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生死时速
类别:
悬疑恐怖
作者:
字数:4030更新时间:25/11/09 03:41:23
“先别跟叶总说。”曾伟压低声音,与吕华并肩而立,仿佛两只受伤的野兽舔舐着彼此的伤口,“最近身边的人损失惨重,信任之人寥寥无几。依我看,不如先静观其变,摸清警察的动向。万一情况不妙,就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他做了个斩首的手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吕华闻言,略作思忖,最终采纳了曾伟的建议。
刑警队内,许鹏仍在负隅顽抗,试图辩解自己收受吕华钱财的清白。钟旭瑄却不愿再与他虚与委蛇,语气陡然凌厉,“许鹏,你可知道自己已身陷何种泥潭?领海集团草菅人命,杀人如麻。你以为替他们卖命一次,就能换来高枕无忧?大错特错!”
“领海集团向来是卸磨杀驴,用完就丢!那些替他们冲锋陷阵,当枪使的人,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会立刻被抛弃,性命堪忧!武北!”钟旭瑄猛地一挥手,“把赵楠和李万平的案卷拿来,让他好好看看,我钟旭瑄是不是在危言耸听!”
武北不敢怠慢,随即重重地将李万平和赵楠的尸检报告及结案报告摔在许鹏面前,“许鹏,这可都是铁证如山的真实案件!各种证据、照片一应俱全,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许鹏的手颤抖着,缓缓翻开文件,一行行地细读起来。
审讯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仿佛死神的倒计时,一声一声敲打在许鹏的心头,让他脊背发凉。
“怎么会这样……”许鹏终于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早在你答应与他们同流合污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钟旭瑄冷冷道,“他们连阻碍自己的人都杀,更何况是你?”
“我……我真是一时鬼迷心窍!”许鹏懊悔不已,“当初吕华向常总提出收购邀约时,常总断然拒绝,还跟我提过一次。但我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后来,吕华主动找到我,让我设法说服常总,并承诺事成之后给我好处,我也一口回绝了。”
“紧接着,公司经营每况愈下,常总加班时间越来越长,所有人的收入和心情都大受影响,包括我自己。那时,吕华再次联系我,让我看清形势,绿辉已经日薄西山。我开始有些动摇,但仍然没有答应。”
“后来有一次,他又约我吃饭,向我剖析了他对绿辉的‘理解’。他说,绿辉是常总一手创立的,他自然不舍得拱手让人。但他的儿子却对公司漠不关心,一旦常总退休,很可能会直接结束绿辉。这些话深深地刺痛了我,我觉得吕华说得有道理。小常总是个艺术家,不谙世事,根本不喜欢做生意。”
“所以,你最终还是选择做了内鬼?”钟旭瑄追问道。
“我没有立刻答应,一直在暗中观察。那段时间,常总因为过度操劳,心脏问题日益严重。有一次,甚至直接被救护车拉走了。这件事对我触动很大。我必须为自己找一条退路。于是,我主动联系了吕华,问他我能帮上什么忙。他说,他在销售部已经安插了人手,但进度还是太慢,让我加快步伐,要么劝常总签字,要么……就让常总彻底消失。因为小常总肯定不会留下绿辉的。”
“我不敢直接杀人,只能静观其变。他出事那天,确实是心脏病突发。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摸索着寻找速效救心丸。我本想上前帮忙,谁知情急之下,竟把药瓶碰到了地上。就在我蹲下身子寻找药瓶的时候,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如果常总就这样走了,吕华的目的岂不就达到了?于是,我故意放慢了寻找的速度。常总果然心脏剧痛难忍,趴倒在桌子上。我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已经停止了呼吸,这才拨打了120。”
吐露真相后,许鹏如释重负。他本性并不坏,只是被一时的利益蒙蔽了双眼,铸成了大错。这几个月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如果当时没有碰掉药瓶,或许他就不会有勇气主动加害常英易。
但事已至此,许鹏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而吕华,则成为了钟旭瑄眼中必须重点关注的目标。
“钟队,不好了!”武北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我去吕华家找他,结果根本没人应门,电话也打不通,他应该是畏罪潜逃了!”
“世风!”钟旭瑄立刻下令,“迅速调取吕华家附近的监控录像,我们要查清楚他到底去了哪里!”
就在钟旭瑄紧锣密鼓地部署抓捕行动时,吕华已经头戴鸭舌帽,低调地走入了一间破旧的民房。
在漫长的等待后,他意识到许鹏恐怕已经被警方控制,并且很可能供出了自己。
吕华向来是个果断的人,当下便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取出现金五万元,逃往郊区的民房。
他通过另一部手机绑定了家门口的监控,清晰地看到有警察前来搜查。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后,他立刻拔掉手机卡,将手机砸得粉碎,然后将卡也扔进马桶冲走。一身轻松地来到了事先准备好的藏身地点。
这里储备了足够的干粮和饮用水,足够他半个月不出门。手里的现金省着点花,也勉强够用。现在,他只需要找到一辆能离开这座城市的车,便可以逃之夭夭了。
第一章 亡命狂徒
“曾伟,”办公室里,叶领放下电话,语气带着一丝怒意,“我联系不上吕华了?他不知道绿辉那边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吗?”
曾伟心头一跳,隐隐感到不安。由于他尚未将许鹏被捕的消息告知叶领,一时也难以准确判断吕华的动向。
“叶总,我这就联系他。”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尝试拨打了另一个只有叶领等少数几人知晓的备用号码,结果依然如此。
事态显然超出了预料。但如果警方真的带走了吕华,杨修永理应收到消息才对。
“老板,有件事我必须向您汇报。”曾伟斟酌再三,意识到此时若再隐瞒许鹏被捕一事,可能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于是,他将自己与吕华私下商议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叶领。
“什么?!”叶领怒不可遏,随手抓起一个靠枕狠狠地砸了过去。“你们两个竟然敢背着我私自做主这么大的事?不知道要及时汇报吗?现在许鹏被抓了,吕华他人呢?他畏罪潜逃了吗?”
不得不说,叶领的判断极为敏锐。“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吕华给我找出来!”
“是,叶总。”曾伟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调动自己的心腹,开始四处搜寻吕华的踪迹。
与此同时,钟旭瑄还并不知道,此刻正有人和他一样,在全城范围内,疯狂地寻找着吕华。
“世风,监控录像里有什么线索吗?”
“他已经离开了小区,但大路上的监控只能显示他一直在步行,在鱼尾路转弯之后,就彻底失去了踪迹。”
“鱼尾路一带路况复杂,不仅有一条废弃的火车道,而且火车道两旁常年自发形成了一个大型的菜市场,人流量极大,也极易藏身。看来吕华早就精心策划好了逃跑路线。”钟旭瑄暗自心惊,吕华的反应速度着实惊人。他们与许鹏交谈的时间并不长,但吕华在察觉到不对劲后,并未试图解决掉许鹏,而是选择了独自逃生。或许他已经意识到,现在的叶领根本无暇顾及他,所以他选择了自保。
“武北,我们去鱼尾路看看。世风,继续调取各类监控录像,再仔细搜寻一遍。”
“钟队?现在已经是半夜了。”武北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忙碌了一整天,钟旭瑄似乎完全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钟旭瑄略显尴尬,这是他难得一见的窘态。“你说得对,现在去鱼尾路也找不到什么人,更不可能打探到吕华的下落。”
“不如我们明天早上直接去那里的早市吧,那时人流量大,或许能有所收获。”武北建议道。
武北所言极是,鱼尾路铁路旁的早市,人流量之大,堪称人山人海。
附近有几个大型的回迁社区,但却没有规划一个正规的菜市场。在村子拆迁之前,村民们习惯在铁路两旁进行交易。铁路南边拆迁改造后,铁路北边却依然保持着原貌,因此这个早市也就得以延续至今。
钟旭瑄意识到,吕华若想在此地藏匿,必定会选择低调行事。因此,他们只能向那些常年在此摆摊的固定商户打听消息。
接连询问了几家,都一无所获。直到他们走到一个售卖杂货的摊位前,摊主突然说道:“这个人?我昨天好像见过。”
钟旭瑄精神一振,“你仔细看看,能确定吗?”
“嗯,嗯!”摊主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昨天在我这里买了一把菜刀,还有筷子、指甲刀之类的生活用品,买了不少,所以印象深刻。”
“那你还记得他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他往北边走了,当时我摊位前就他一个顾客,所以我一直目送他离开。”摊主补充道,“就是朝着那个方向走的,应该是在路口右转了。”
钟旭瑄和武北按照摊主所指的方向,来到了一排尚未拆迁的民房前。与铁路南边经过规划的路面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壤之别。
“武北,你看这些民房,大部分原房主已经搬离,要么空置,要么出租。这里是最容易藏匿的地方。”钟旭瑄缓缓说道。
“那我们挨家挨户敲门询问吧。”武北说着,就要上前敲响一楼的一户房门。
钟旭瑄却伸手拦住了他。“吕华此人非常狡猾,直接敲门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现在差不多是下班时间了,我们可以假装送外卖的,但不能每家都敲,会被人察觉。”钟旭瑄思虑周全。
两人先是悄悄地趴在一楼住户的窗户边观察,如果发现屋内居住着好几口人,便迅速排除嫌疑,因为吕华不可能与人合租。
随后,他们小心翼翼地敲响了几家有嫌疑的房门,试图探听虚实。
就在他们准备敲响一楼最后一户房门时,楼上传来一阵喧闹声:“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开门,快开门!”
巨大的吵闹声从头顶传来,三楼的走廊上迅速聚集了几名看热闹的居民。
钟旭瑄意识到情况不妙,索性放弃敲门,拉着武北躲到了楼梯口,借着楼梯间的掩护向上张望。
“钟队,你看那个人一直在砸三楼的房门,但里面始终无人应答。”武北低声道。
到底是家里没人,还是故意躲藏?钟旭瑄一时也难以判断。“走,我们也上去看看。”他当机立断。
万一那间房子里藏着的是吕华,门外之人的叫喊,很可能会让他狗急跳墙,想办法逃脱。
两人沿着楼梯,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悄悄地摸上了三楼。当他们来到三楼时,发现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正对着一扇破旧的木门,疯狂地踢打着。
“里面的人给我听着,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不然我就报警了!”他一边踢门,一边大声叫骂着。
钟旭瑄和武北对视了一眼,两人缓缓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靠近。
“你在干什么?”钟旭瑄沉声喝问道。
那人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来,凶狠地瞪着钟旭瑄和武北。“你们是谁?少管闲事!”
“我们是警察。”钟旭瑄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那人脸色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警察?警察又怎么样?我找我的租客要房租,天经地义!”
“租客?”钟旭瑄皱了皱眉。“你确定这里面住的是你的租客?”
“当然!不然我来这里干什么?”那人提高了嗓门,似乎想掩饰内心的慌乱。“他已经欠了我三个月的房租了,我今天必须把钱要回来!”
“那你敲了这么长时间的门,他为什么不开门?”钟旭瑄紧紧地盯着那人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我怎么知道!”那人耸了耸肩,一脸不耐烦。“或许他不在家吧。”
“不在家?”钟旭瑄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一口咬定他在里面?”
那人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我看你是另有企图吧。”钟旭瑄向前一步,逼近那人。“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见状,知道无法隐瞒,索性撕破了脸皮。“没错,我就是想进去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
“里面没人。”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钟旭瑄和武北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房间里确实有人。
“谁?是谁在说话?”蓝衣男子也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我说,里面没人。”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静而冷漠。
“别装神弄鬼了,给我出来!”蓝衣男子壮着胆子,再次踢了一脚房门。
“砰”的一声巨响,那扇破旧的木门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门后,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他身材不高,但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钟旭瑄心中一惊,立刻认出了这个人。
“吕华!”他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