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恶魔低语

“钟队，你打算怎么搞到包亮的DNA？”费兴杰语速飞快，眼神里充满了疑问。直接去问？在她看来，包亮肯定不会配合，说不定还会直接跑路。

钟旭瑄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上轻敲，“实在不行，就蹲守他店附近。看看有没有喝过的饮料瓶之类的垃圾，收集起来做鉴定。” 这方法虽然笨拙，但为了证据的合法性，也只能如此了。

话音未落，钟旭瑄的电话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包亮”两个字，他眼神一亮。

“钟队长，我是包亮。”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沙哑，钟旭瑄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我爸当年的案子。”

“当然！”钟旭瑄压抑着激动，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当面接触，拿到DNA样本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你一个人来吧，我想单独和你聊。” 包亮在电话里补充道。

钟旭瑄未加思索，叮嘱费兴杰先行休息，便驱车前往包亮经营的杂货店。

“钟队长，请坐。” 包亮语气平静，递过来一杯可乐。钟旭瑄本不喜欢这种饮料，正欲婉拒，却见包亮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钟旭瑄心中一动，接过可乐，勉强喝了两口。

“钟队长，你知道吗？我爸爸是无辜的。”包亮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年他被抓进派出所，我哭着闹着去看他，他亲口告诉我的。”

“当时你爸的案子，我看过卷宗，确实那个小孩的说法有些蹊跷。” 钟旭瑄语气缓和，试图安抚包亮的情绪，“但要确定你父亲是否真的做了那种事，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最关键的是，你父亲已经不在了，很多事情都无法证实。”

“他为什么不在了？还不是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包亮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他想不通啊！这么多年，我都顶着我爸是猥亵犯的名头活着。我本来成绩很好，可这事一出，学校里的同学都看不起我。我妈更是不管我的死活，自己跑了，留下我一个人，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呜呜呜……” 说着，他双手捂住脸，蹲了下去，仿佛要将压在身上多年的巨石甩掉。

钟旭瑄看着他，感同身受。卷宗里，方剑的供述过于完整，反而显得不真实。加上证人指证，当年审讯的警察里有方剑的表舅，更是让人疑窦丛生。综合来看，包春林的案子很可能是一桩冤案。但包春林已自尽，即使现在平反，也无济于事，只会加剧包亮的愤怒。

“包亮，”钟旭瑄起身，扶起他，“如果你想替你父亲翻案，我可以帮你继续寻找证据，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包亮的情绪渐渐平复，他抹了抹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钟队长，感谢你的好意。今天对我来说，翻案已经不重要了，人已经不在了，不是吗？”

“我相信你和你姑姑，还是希望恢复你爸爸的名誉，对吧？” 钟旭瑄敏锐地捕捉到包亮话语中的矛盾。谁愿意背负着“猥亵犯的儿子”这个名号生活？如果包亮心中没有怨恨，没有挣扎，就不会犯下最近的案件。

“我爸当时说，那小孩总在鱼塘边拉屎，他见过好几次，也找过他父母，但他们根本不管。那次，我爸看见他又在鱼塘边拉屎，才过去教训他的，谁知道他回家竟然说我爸摸他……” 包亮咬牙切齿地回忆着，仿佛要将当年的屈辱全部倾泻出来。

“他回家应该是哭诉被打屁股，而且他解手时脱了裤子，你爸帮他穿裤子的时候，被人看到了，所以才被扭曲成了猥亵。” 钟旭瑄根据包亮的描述，在脑海中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钟队长，你说，为什么我这么倒霉？” 包亮突然抬头，死死地盯着钟旭瑄。钟旭瑄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为了缓和气氛，他再次端起可乐，喝了几口。

“至少你还有你姑姑，不是吗？你现在努力生活，才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钟旭瑄语重心长，希望包亮能悬崖勒马。

“我姑姑？我姑姑也快要离开我了！” 包亮突然蹲下，双手抱头，疯狂地揉搓着头发，那动作里充满了懊恼、悔恨、不甘…… 还有绝望。

“她是生病了吗？” 钟旭瑄也蹲了下来，轻轻拍了拍包亮的手背，想起了费兴杰提到的化验单。

“她是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医生让赶紧手术。” 包亮抬起头，眼神空洞无神。钟旭瑄顺势将他拉了起来。

包亮没有反抗，只是呆呆地靠在椅子边上。他不再奢望钟旭瑄能说什么，而钟旭瑄也明白，任何安慰，在深受打击的包亮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钟旭瑄思索着，正要开口，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身子一晃，觉得思绪开始变得迟钝。他用力摇了摇头，想要驱散这奇怪的感觉。就在这时，他看到包亮的脸在眼前迅速放大，然后，他便什么也不知道地倒了下去。